“我这里还有些积蓄。”

    匡齐看着她,对她提出的蠢方法,真心实意露出了一个笑容。

    皇帝叹了口气,刚要说些什么,匡齐就立刻开了口:“既然公主都出了钱,臣等自然也是要出钱出力的。”

    “臣也捐款。”

    匡齐这话一出,把皇帝驳斥恒溪的路子堵死了。

    下面的大臣们面面相觑。

    既然是公主的提议,他们只能附议了。

    大臣中零零散散有了声音:“臣愿捐。”

    “臣愿。”

    ……

    但那些声音虽然说着愿意,但多少带着些不乐意的情绪。

    恒溪模模糊糊意识到,可能又糟了。

    果然,朝会后,皇帝把恒溪叫住。

    恒溪跪在父皇面前,一言不发。

    “你要做什么!”皇帝重重喘着气,怒斥她。

    “你没看出来吗,匡齐和大臣站在一起,不损他们的利益。你呢?开口就要捐!”

    “捐!捐!你堂堂公主捐了,大臣能不捐!”

    恒溪觉得自己有些委屈,她尝试着为自己辩解:“这是国之战,我们捐些不是应当的吗……”

    “应当的?”

    “你看那些大臣,有没有人觉得应当!”

    “大臣愿意效力,效的也是为他们着想的君主。你这样,一有事,就要自己出钱出力,大臣也得出钱出力,他们跟着你有什么用!”

    恒溪跪在地上不说话。

    父皇骂完她之后,就回了宫,但也留了句话:“你跪在这儿,好好反省反省吧!”

    偌大的殿里,只有她自己。

    得了皇帝的话,其他人不敢过来。

    天渐渐黑了,她没有让人燃灯。

    一个人,跪在黑暗里,不用考虑那么多事,不用担负太多的责任,就很好。

    其实,皇帝没说让她跪多久,终究是自己唯一的血脉。

    恒溪的膝盖有些痛,但她仍然不想出去。

    出去了,她又得考虑很多。

    她宁愿在这里,有些痛,但能清静。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了些声音。

    有人走了过来。

    脚步有力,不像是她的侍女。

    恒溪回头望去,看到了匡齐。

    匡齐停在她面前。

    他站着,她跪着。

    恒溪需得使劲仰着头才能看到他。

    她不喜欢这样的地位差距,于是,她扶着地面,踉跄着站起身来。

    恒溪的膝盖很痛,站起来腿也伸不直,腿上有强烈的刺痛感,让她身体忍不住摇晃。

    但她仍然努力挺直身体,不想显得势弱。

    匡齐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他终于对她说了话:“难为你了。”

    这话略微有了些人样子。

    恒溪一下子就有些感慨,这孩子也不是那么狼心狗肺。

    但她感慨刚涌上心头,那个不怎么狼心狗肺的孩子就说了下一句。

    “毕竟你确实没什么用。”

    这话难听,但匡齐面色平静,似乎没有诋毁的意思,只是在说一个事实而已。

    恒溪无法反驳。

    匡齐也不等她的回答,直接转身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