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柏凛也在窗边,冲沈知礼点头致意。

    “先别试了,回床上躺好,我去跟沈总说点事。”他将她抱起来,往床上走。

    这句话她就明白了,原来他今天不是特意来找她的,而是为了公事。

    沈棠初困在他怀里,声音带了些情绪:“我腿快好了。”

    他低笑了声,明明已经走到床边,却不把人放下,声音低沉,勾出冷感:“我看也是,都急着要去派对上追男明星了。”

    “我没有,我就是……陪梁盼去。”

    他笑得冷淡懒散,看不出信与不信。

    不巧,她放床上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有新的系统推送。

    壁纸上的男人戴细框眼镜,脸上沾着血,眼神慵懒地望着镜头,妥妥的斯文败类。

    她忽然感觉说谎被戳穿,伸手抓起手机扣向背面,眼神有些尴尬:“我就是追剧。”

    傅柏凛放下她,拉起被子给她盖上,并不追究,表情甚至有些纵容:“那就呆家里好好追剧。”

    他转身要走。

    该怎么说呢?

    可能是那时他难得露出温柔的一面,令她忍不住想要亲近。

    又或者只是舍不得他离开。

    沈棠初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很重要的事吗?”

    他怔了下,说:“公事。”

    “是我爸他找你还是你找他啊?”她的声音很软,像裹了层棉花糖,问得再多也不招人烦。

    只是让他觉得奇怪。

    沈棠初这女孩儿向来安静,她懂分寸到了极点,像一幅色彩柔和的静物。

    她不染夸张的发色,没什么疯狂的爱好,懂礼貌知进退,简单到一目了然。

    订婚后也没什么存在感,有时傅柏凛忙起来,会忘了自己多了个未婚妻。

    她突然的执拗,反倒叫他想停下来多给点耐心。

    “是沈总找我。”

    “出什么事了吗?”

    傅柏凛:“不是什么大事。”

    她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他一句话的保证,偏偏就很有信服力。

    傅柏凛不是那种肯哄人的男人。

    可她还是没放开他,用力得指尖泛白,反正就是不放他走,傅柏凛也不动,就垂着眼睛,淡淡地斜睇着她。

    过了会儿,沈棠初才轻声说:“我怕……”

    女孩儿躺枕头上,杏仁眼蒙着层雾,她皮肤白,像浸在牛奶里,几乎跟婚纱融成一个色。

    肤色浅的人往往瞳色也浅,她的眼瞳是琥珀色,哪个角度看都乖得不行。

    从他的视角,看见她伶仃的锁骨连成一条漂亮的线条,那么瘦,却能撑起一片饱满。

    喉结轻滚。

    她抓着他衣服的手干净得连多余的指甲都没有,像只被剪了爪子的猫,傅柏凛迁就她的姿势,伏低身子,手臂撑在她腰侧。

    禁欲的灰青色领带垂在她胸口。

    他开口,自己都没察觉声音放柔了,“怕什么?”

    沈棠初也说不出怕什么。

    就像那天在车里,傅柏凛问她是不是怕她,当然,她是怕的。

    很怕。

    而现在,她就是心里不安稳,总觉得在看不见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坍塌了一块。

    “不知道,”她想了想,说,“我父母最近吵得很凶,关系很差,我担心……”

    没等她说完,傅柏凛手机响了,他站直了,拿出来看了眼,是他的助理。

    看了眼时间,五点半,还有一小时要去一场重要饭局。

    他在她头上摸了摸,神色微有犹疑,烦恼该说些什么安慰这小女孩儿。

    沈棠初刚想说算了。

    要他哄人实在是为难他。

    就听见他说:“是这样的。”

    直到傅柏凛人走了,空气里连他一丝气息都寻不到,沈棠初才松懈下来。

    心里有些失落。

    是这样的,是怎样的?

    他是想说,婚姻本来就是这样的,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吗?

    -

    九月底,圈子里一位好友办婚礼,地点在国外一个海岛,新人夫妇同傅沈两家都认识,梁盼和杨凯南也在邀请之列。

    他们乘坐包机,在婚礼前两天飞往海岛。

    傅柏凛有工作上的事,不和他们同一班机,今天晚一点才出发。

    梁盼怕沈棠初一个人无聊,无情地抛弃了男朋友,来和她坐在一起。

    “我记得彭今和白乔乔订婚比你们晚,倒是赶在你们前头。”

    沈棠初一笑:“他们是青梅竹马吧,从小就一块长大。”

    梁盼点头:“差不多,反正小学就认识了,彭今那货天天扯白巧巧马尾辫,把她气哭,第二天又给人送巧克力,你说逗不逗?”

    “小学男生都这么无聊。”

    梁盼开玩笑地捏她的脸:“我们初初这么乖,小学肯定没少被男孩子揪小辫。”

    她不否认,扯出抹神秘的笑:“一开始是,后来就没人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