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希尧置之不理。

    他径直走到宾利车旁,手指勾开副驾驶车门,直接把人放进去。

    还装模作样地拍了拍手,好像她有多重似的。

    沈棠初惊魂甫定,一转脸,又见到傅柏凛那张俊美冷漠的侧脸。

    …她人没了。

    项希尧挑起眉,手扶在车门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你要的小祖宗我送到了,请签收,不接受退换,但晚上十点前请把人完整地送回家,拜拜。”

    他挥一挥手,潇洒离去。

    不带走他的侄女!

    沈棠初的内心是崩溃的。

    她望了眼傅柏凛。

    他单手搁在方向盘上,浑身充满不动声色的冷肃感,指节修长的手指没节奏地轻敲着,露出一截有力的腕骨。

    看不出情绪怎样。

    可……他明明看上去比项希尧还要凶。

    “抱歉,我先下车……”

    “咔嚓——”

    车内一声轻响。

    是车门被锁上的声音。

    沈棠初琥珀色的瞳仁微微放大,她转过头:“傅先生,您这是做什么?”

    光天化日,大街上。

    她倒不信他真敢怎样。

    男人淡然地侧过头,倾身向她,无声地靠过来。

    那一瞬间便带着凛冽而慑人的荷尔蒙气息,在密闭的空间内,侵入她狭小的空间。

    沈棠初情不自禁地捏紧了衣角。

    他的手撑在她的座椅边缘,只差一点就要碰到她的裙边。

    然而傅柏凛今天非常克制。

    他很快帮她系好安全带,便重新坐回去。

    就在沈棠初心神恍惚之际,听见他低而沉稳地开口。

    “带你去个适合练车的地方。”

    沈棠初轻轻吸了口气,看见他熟练地换挡,车身平稳地向前推移,她心中有些犹豫。

    这样不好。

    都决定要断绝关系了,怎么总能一次又一次,再陷入这种曾让自己无限迷恋的氛围里?

    “傅先生,还是算了,您不用为我做这么无聊的事。”

    而他只是若无其事地反问:“喜欢怎么会无聊?”

    沈棠初愣了下。

    那一刻竟然分辨不出他的意思。

    就这么一路开到城郊。

    看起来像是国道的入口。

    他停下车。

    开门,走到沈棠初这边来,拉开副驾驶车门。

    高大的身躯遮住眼前漫天绮丽的烟霞。

    沈棠初抿唇望着他,纯白的脸上表情软软的,有些不知所措。

    眼睁睁看着他靠过来,“咔哒”一声解开安全带。

    她以为他会立即撤离。

    然而他却没有。

    男人俯着身,大掌撑在座椅上,与她腰后的那一片白皙仅有一寸之遥,另一只手撑在门上。

    漆黑的眼眸低垂。

    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显得格外专注。

    若有若无的气氛无声地蔓延。

    沈棠初今天穿着件短到可怜的低领白色上衣,从他居高临下的视角,很容易看见些不该看的。

    男人喉间紧了紧。

    他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道:“我的车随便你开,也随便你蹭。”

    沈棠初:“……”

    她还在纠结,忽然见到他朝她伸出手。

    像是一种邀请。

    又给足她选择的余地。

    “我保证不凶你,怎么样?”傅柏凛低声问,眼神里有一分不易察觉的紧张,“要不要跟叔叔再试一次?”

    第27章 他的小月亮

    那一刻沈棠初是想拒绝的。

    这算什么?被亲叔叔嫌弃, 抱来前未婚夫的车里,就像个麻烦的包袱一样被扔来扔去……

    好难为情。

    可男人宽大的手掌还停在自己面前。

    他掌心干燥,掌纹错杂而又深刻, 最长的那条生命线一直延伸到手腕内侧。

    听说掌纹复杂的人, 人生经历也很复杂, 会经历很多苦难。

    沈棠初忽然想到项希尧说的,有关他幼时的经历。

    溺水的痛苦她懂,那一次她才落水没多久就被救上来,而傅柏凛却是差点死掉, 可想而知他在水里绝望了多久。

    想起那时候窒息的感觉, 她也差点以为自己会死。

    就是他这双手把她从死亡边缘拽了回来。

    她忽然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可傅柏凛自己说过,不要心疼男人。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这句话。

    “那……你保证真的好好教, 不骂我?”她有些试探地问。

    傅柏凛神色微变,皱了皱眉:“项希尧他骂你了?骂的什么?”

    沈棠初垂眸, 鞋尖在抵在车里, 下垂的长睫毛显出几分委屈:“他骂我蠢,是马路杀手, 应该去游乐场和小孩玩碰碰车。”

    她顿了顿,忽然生出几分告状的底气:“他还拿手指戳我脑袋。”

    刚说完, 明显感觉男人的气息冷了几分。

    然后脑袋上就被轻轻揉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