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又过去忙。

    杭姿坐下,重新端起面,好奇问道:“学校今天还训练?”

    周骜眼神古怪的看她一眼, 淡淡道:“不是,和人约好了找附近的地方训练。”

    杭姿觉得他挺不容易, 顺口问:“去哪儿训练?”

    周骜又看她一眼, 慢吞吞说, “少年宫旁边的体育场。”

    ……

    节假日的公交站人并不多,零零散散几个人,太阳却已经变得灼热。

    周骜换了运动鞋,背着单肩包靠在候车棚边,目光盯着小区出口的位置。

    没多会儿, 杭姿就出来了。

    周骜眉毛一挑,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嗬”。

    杭姿左手提礼茶,右手提茶具, 背上还背着个小熊背包。

    因为怕跑快颠了东西,只能飞快朝车站走。

    远远瞄见周骜,杭姿动作更快了,还没到跟前,先开口:“对不起啊,等久了吧。”

    周骜用手扇风,饶有趣味的打量着她,摇了摇头。

    没等多久,车来了。

    十月份的公交车已经不开空调,杭姿找了个方便下车的通风位置。

    周骜扶着吊环跟在她后面,漫不经心坐到她身边。

    他把背包丢在脚边,转头见她把东西好好抱在怀里,大概是伴手礼,不想弄邋遢。

    车子驶动,杭姿好奇的探头看着外面。

    彼时,整个y市正在积极发动文明卫生城市的建设,除了大力严惩违反交通安全法规的车和行人,最厉害就是挖路修路了。

    走了一段路后,路变得颠簸起来。

    “都拆了。”到了少年宫附近的路时,杭姿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周骜下意识问:“什么?”

    杭姿看他一眼,用下巴示意外面:“以前这里有好多小店,还有小摊,都没了。”

    周骜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是一排已经拆毁的街店。

    “晚上有。”

    杭姿转过头看他:“晚上?”

    周骜:“嗯,晚上会有车载小吃摊。”

    杭姿好奇道:“这不都拆了吗?”

    周骜:“晚上又不动工,念旧的人自己会找过来。”

    他想到好玩的,嘴角一扬:“等到晚上你站街头喊一声‘城管来了’,所有车摊会第一时间发车跑路,那场景,特别壮观。”

    杭姿嘴角抽了抽,问:“你喊过?”

    周骜靠着椅背,懒洋洋道:“我见过。”

    那次城管真来了。

    他才刚给钱,卖土豆的大叔抓起盒子里五块钱丢回给他,然后直接发车跑路!

    他举着两根竹签,感受着身边一阵阵飘着小吃香的风卷来又卷去。

    五块钱掉在他的脚边,而他慢慢在风中石化。

    “噗嗤——”听着周骜讲述这段经历,杭姿没忍住笑出声来。

    买土豆都体现人品呢。

    周骜冷飕飕瞥她一眼,也跟着笑了。

    笑着笑着,他顺口问:“你去看谁啊?”

    杭姿知道他脾气,敛了笑跟他转移话题:“我以前的琵琶老师。”

    “枇杷?”周骜一脸吃惊,“种枇杷还是卖枇杷?”

    杭姿看他一眼,声线平稳:“你无不无聊。”

    周骜平时就喜欢拿裴炼玩谐音梗,裴炼为此喷了他无数次,他都不痛不痒。

    可今天,他居然有点尴尬,坐姿都不自在了。

    明明杭姿没生气,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但周骜就是隐约感觉到她态度里有一丝微不可察的严肃。

    仿佛这是个很认真的事,她不喜欢拿着个开玩笑。

    忽的,周骜心头一动,脱口而出:“现在还在学?要考特长生吗?”

    杭姿眼帘轻颤,按在礼盒上的指尖不觉使力,将纸袋按下一个窝,微微发白。

    有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并没有去长篇解释的想法,因为觉得没有意义。

    而无意解释的事情,也会在一个不经意间,得到开口的机会,没有意义的事,忽然就想说上两句。

    杭姿抿出浅浅的笑,说:“差一点吧。”

    周骜:“什么差一点?”

    杭姿:“小时候很认真的学过一段时间,老师说可以试着走这条路。可是我太皮了,有次参加活动之前,和小区的孩子一起玩篮伤了手,就没去成。”

    “因为这件事,我家里觉得如果真走这条路,就像把人生押在一条很窄的路上,万一再出点意外,对人生影响很大,之后就撤销想法,当爱好培养。”

    “至于我呢,没当成特长生,也没敢再碰任何球类,因为疼怕了。”

    周骜眼神一乱:“我又没问你这个。”

    杭姿看了他一眼。

    他刚才忽然这么问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就是排球课的事。

    那天他真的挺生气,大概觉得她故意让他在全班同学面前下不来台。

    虽然这段小插曲在后来被含糊揭过,但她始终欠个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