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骜上午的四百米也是第一名,冠军加分非常可观,照这个趋势,能给文明示范班级的评选加很多分。

    吴娥早就在领奖台等着了,看到周骜,当即笑着迎上去攀着他的肩膀说话。

    杭姿没跟着凑热闹,站在看台上眺望领奖台。

    吴娥说了什么,周骜听得很是认真,还点了点头。

    穿旗袍绶带的礼仪小姐分别拿着奖状和鲜花过来,周骜熟门熟路站上去拍照。

    刚拍完,吴娥走了过去,跟他合照。

    杭姿想,刚才大概也在说这个。

    拍完照,周骜又跟吴娥说了什么,吴娥点点头,又拍拍他的肩膀,指了一下看台方向,然后转场去看班上其他猴子们的比赛。

    周骜今天的项目已经比完,回到看台后再也没挪过屁股,一直瘫倒下午散场。

    下午半场结束后,学生们纷纷散去。

    白天虽然不用上课,但是晚上的晚自习依旧,各科的练习册作业也是照常布置。

    住校生事多,周骜没拉着杭姿去吃饭,彼此自由活动。

    杭姿打了两瓶水,回宿舍后先洗了个澡,涂了母亲准备的芦荟膏。

    趁着时间还多,她又打了两瓶水放在一楼,晚自习回来再洗一次。

    最后,她踩着铃声进了教室,在吴娥面无表情的凝视下回到位上,镇定自若开始仔细。

    一整天下来,老师不比学生轻松,这时候基本不会再插堂讲课。

    吴娥巡视了两圈,确定所有人都在认真看书写练习册后就回了办公室。

    杭姿习惯性先写数学,然后是理综各科。

    第一节 自习下,盖笔,合册,抄起水杯往前走,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回到位上,杭姿一边吹水浅呷,一边揉着脖颈活血。

    忽的,她动作顿住,目光落在桌面上。

    已经有班主任签名和时间的出校签条正正当当摆在面前,学生姓名栏还是空的。

    其价值对住校高中生来说,无异于一张还没写额度的支票。

    杭姿拿起签条左看右看,跟鉴宝似的,周骜嗤笑一声:“是真的,不信你对光看看,还有浮水印呢。”

    杭姿:……

    这人就是没法好好说话。

    杭姿赶忙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仔细叠好放进卡套里,然后才问周骜:“你怎么弄到的?”

    周骜斜坐翘腿,拽里拽气:“地上捡的。”

    杭姿:……

    她看一眼前面,压低声音:“只有一张?”

    周骜笔尖一顿,掀眼看她:“一张不够,你还想包月?”

    杭姿抿抿唇,转了回去。

    她就不该开口的。

    周骜看着她脸上的惊喜笑容一点点淡去,无趣的坐回去,忽然有点烦躁。

    明明想要潇洒点回应,不能显得帮点小忙就急吼吼邀功,又不能让她觉得得来很轻易。

    可他说的是什么玩意儿?

    ——地上捡的。

    显得得来非常随意。

    ——一张不够,你还想包月?

    得意又自大,估计还挺欠打。

    艹,能不能重来一次啊!

    就在周骜心烦意乱之际,杭姿忽然又看过来:“周骜。”

    少年的杂乱心绪瞬间凝固,转眼看去时,撞上一双温和带笑的黑眸。

    杭姿看着他,认真又真诚:“谢谢。”

    周骜愣住,拇指指腹一遍又一遍别过书口,页码在指尖飞速增加又归零,发出哗哗哗的声音。

    前一刻计较纠结的事情,忽然都变得无所谓了。

    周骜勾唇,淡淡道:“多大点事,客气了。”

    杭姿又笑了笑,点点头,转回去继续做自己的事。

    ……

    杭姿用前两节晚自习写完所有练习册,最后一节用来复习文综。

    彼时教室里已经走了一半人,吴娥也不会过来了,周骜搞定了所有练习册,眼神便忍不住往边上瞟。

    看到杭姿胳膊下压着的书页一角时,周骜怔了怔,当即收回目光。

    莫名其妙的,心里竟然有些发堵。

    周骜舔了舔唇,试图忽视这种感觉,抽出语文练习册温习错别字题。

    很快,可能还不到五分钟,他忽然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

    心里的情绪根本压制不住,看不进去书,写不出来题,全部精力都围绕着这股情绪。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种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绪杂乱,他甚至生出“如果从来没有接触她就好了这样”的想法。

    没接触就不会胡思乱想,不会分散精力,不会偶然一瞥就生出一通胡思乱想。

    第一次正面自己心里隐晦的企盼,少年并无什么喜悦与兴奋,更多的是烦躁和懊悔。

    因为现在这个时候,他无法为这份企盼做任何事情,甚至不能,也不该为它分出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