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俯身捂住口鼻,却仍被呛到咳嗽不止,只有她,完好无损的站在原地,像是周围无事发生。

    器材室里面放着各种球类和体育用具,角落里还堆着许多的校服和其它不知名杂物,将唯一一扇靠走廊的窗子堵住。

    门口是熊熊大火,里面有哭声传出。

    ——器材室里面有小孩!

    这是爸爸的声音!赵舒蔓下意识循着声音去找,只看到了一个强壮高大的身影冲进了房间。

    “爸爸!”赵舒蔓大喊一声,毫不犹豫拔腿跟着父亲就往里面跑。

    但赵志军听不到她的声音,她只能看着父亲救出缩在桌面都快被烧光的课桌下面的孩子。

    有的孩子已经昏迷,但他们之中大部分是清醒的,赵志军一次扛起两个,来来回回往返于器材室与外面的空地。

    “爸爸,你放心救人,我帮你看着他们!”赵舒蔓稚嫩的声音充满斗志。

    赵舒蔓从小就知道,父亲是光荣伟大的消防员。

    消防员就应该在这种时候拯救被困的小朋友——赵舒蔓看着父亲脸色越来越差、看着周围的大火越来越剧烈,心中也担忧、害怕,可她知道,自己应该支持父亲。

    还有最后一个孩子!

    赵舒蔓几乎是屏住呼吸,看着父亲抱起最后一个已经被吓得愣住的小男孩,心想,只要跑出去,大家就都安全了!

    可器材室忽然间爆炸,身后巨大的推力让人整个身体不受控制。

    千钧一发之际,赵舒蔓看到父亲用身体护住了男孩。

    新闻上说,器材室违规存放面粉、食用油,导致了火势不受控制,引起了后续的爆炸。

    消防员赵志军以一己之力拯救器材室被困的五名捉迷藏儿童,其中最后一个小男孩被赵志军用身体护住,这才勉强捡回一条命,不过还是失去了视力和听力。

    这条新闻赵舒蔓看了许多遍。

    她将报纸上的这块报道剪了下来,结婚前一天晚上看到泪流满面。

    可她从来都只是以为,自己做的那个梦是巧合。

    挽救儿童、爆炸——这些都是从小在看的影视剧里面的常见桥段,而她做这样的梦或许只是因为失去父亲太过难受。

    也有的时候,赵舒蔓会觉得这是父亲给自己托的梦。

    可她毕竟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信鬼神,也不信托梦。

    直到现在重生,又做了一个和季灼灼相关的这样的梦,她才意识到,或者她的梦真的就是特殊的。

    季灼灼前世跟她说过,继父是趁妈妈回家晚才对她做了那种事;当然赵舒蔓也劝季灼灼去报警,可她只说如果报警她和妈妈就无法生活。

    季灼灼不愿,赵舒蔓就没再问;季灼灼让她保密,赵舒蔓就从没将她的事说出口。

    但除此之外,她什么都没做。

    自从做了那个梦之后,赵舒蔓愈发觉得揭露季灼灼继父的真面目这件事迫在眉睫。

    可是平白无故,她又不能拉着季灼灼说你继父是个变态,你离他远点,最好让你妈妈跟他离婚。

    所以,那个周末过后,赵舒蔓就一直思索这件事情。

    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等对方下手的时候自己报警、带着人出现解救季灼灼是比较合适的做法。

    高一上学期,体育课还没被班主任无情剥夺。

    体委通知之后,大家便浩浩荡荡往西操场方向走。

    平城二中有两个操场,东操场和西操场。东操场有四百米塑胶跑道和观礼台,一般重大活动和运动会都会在那里举行;而西操场则是煤渣跑道,篮球架和室外乒乓球台在那里,除此之外,西操场边上还有一座人造小山丘,名叫求知岭。

    说是求知岭,但二中学生心知肚明,这里跟学校的明德河一样,都是约会圣地,教导主任晚上会打着手电筒重点巡视的那种。

    上课之后,热身照样是绕操场和求知岭一圈的比赛——当然,没什么奖项,只是体育老师会帮大家计时。

    因为这个过程同学们需要沿着求知岭上的小路爬上爬下,所以一般都是两人一组,自由组队。

    前世赵舒蔓性格内向,对组队这种事情避之不及,所以她一开始就跟体育老师说明情况,说自己身体不好不能爬山。

    体育老师看她身板瘦,脸色又苍白,也表示理解,所以赵舒蔓每次都是跟几个女生零零散散的围着煤渣跑道热身。

    但现在不同,她和季灼灼组成一队,哨声一响,两人拉着手就往前冲。

    体育老师还在后面喊:“女同学别拉着手跑,不安全!”

    这个季节,求知岭正是树木繁茂的时候,土丘上面空气清新,细碎的桂花香气沁人心脾。

    一攀上山丘,女生们就放慢脚步挽着手聊天,只有男生边叫喊边拼命往前冲。

    男生们像一阵风,嗖的一下从女生边上经过,边上的树枝都被带动。

    看样子,他们对比赛的结果真的很在意。

    宋腾飞冲过去的时候,张俏丽一把拉住他的卫衣帽子让他来了个急刹车,宋腾飞急的直跳:“敲你妈敲你妈你赶紧给我送手,我正比赛呢!”

    “你喊我妈也没用,我今天就是不让你跑。”张俏丽一脸坏笑。

    “谁喊你妈了?我说——”

    宋腾飞气的两根眉毛拧着,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跟“俏丽妈”还真有点谐音,他都愣了:“张俏丽我真是服了你了!我不跑了行吧!”

    “蔓蔓,这俩人是不是——”季灼灼小声问,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