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在我身上放了监控?”赵舒蔓脱口而出,又在联想到许多事情之后红了脸。

    睁大眼睛抬头,谢诚迅速摇了摇头,“没有,你的那个平安扣里面放着一个可以定位的器件,我今天给你打电话,以为你出事了,所以才去网吧查了你的位置。”

    耳朵听到的这一切已经足够令人难以理解,赵舒蔓强迫自己冷静,随后问:“和你脖子里那个一样,都是你自己做的?”

    在这年,能把录音设备和定位装置做到这种程度,不要说是一个高中生,即便是对一个成熟的工程师来说,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许多年后,微型录音笔乃至针孔摄像头都随处可见,可那是科技足够发达的产物,而在现在,谢诚却能做到这些。

    片刻震惊之后,其实赵舒蔓也能想得通。

    前世,赵舒蔓曾看到一个新闻,是谢诚在太空独立出舱完成复杂大小机械臂的手工组合对接,随后机械臂完成了重要的航天任务,这个新闻曾引起世界轰动。

    赵舒蔓不懂那些专业专业知识,当时觉得谢诚伟大的同时,还很奇怪,航天员不是负责驾驶航天飞机的麽,怎么还要做这些事情。

    现在看来,谢诚在这方面的成就,或许也有早期天赋的加持。

    看着女孩脸上凝重的表情,谢诚心里紧张,他谨慎地说:“是我自己做的,对不起,擅自做了这样的事,如果你不喜欢,你可以把它丢了。”

    赵舒蔓往前走了一步,她仰面,微微弯起唇角,脸上带着暖暖的笑意看向谢诚:“不要道歉,谢谢你。谢诚,你很厉害。”

    心里又后悔到无可救药。

    前世她到底在扭捏纠结些什么,竟从没发现,他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好许多许多。

    一阵风从巷子口刮过来。

    夹带着些许的雨滴,卷起道路两侧落叶盘旋。

    在谢诚讶异的眼神中,赵舒蔓把平安扣重新塞进领口里面。

    “我是个言而有信的人,说了很喜欢你的这个礼物就是很喜欢。”赵舒蔓无辜的看向谢诚朝他眨了眨眼睛:“不会把它丢掉。”

    愣了片刻,谢诚唇角弯起笑了。

    “要下雨了,我们快走吧。”

    谢诚的家距离警察局并不远,就在这附近的北二胡同街道。

    两人几乎是跑着往回走,但还是没躲得过这蓄势待发的雨,刚拐进谢诚家所在的胡同,瓢泼大的雨就落了下来。

    雨落下的那一瞬间,他们竟一齐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向彼此。

    雨水兜头而至之后片刻,两人不约而同弯起眼睛大笑起来。

    头发和衣服都被雨水打湿,谢诚才反应过来,他伸手拉住赵舒蔓的衣袖,拽住她往前跑。

    巷子里地面不平,坑坑洼洼全是雨水,脚踩在上面泥水四溅,但两人都丝毫不介意。

    开脚踏三轮车收垃圾的大叔加快蹬车的速度,看着这两个孩子手牵手在雨中奔跑,不禁下意识“咦”了一声。

    随后匆匆骑车离去。

    谢诚的家在小胡同最里面一楼那间,门口有一个狭小的天井,墙边摆着两盆剑兰,此刻浅蓝紫色的花瓣被雨水打湿。

    赵舒蔓站在屋檐下躲雨,看着谢诚拿出钥匙开门——门是掉了漆的红铁门,锁头也是老式铁锁。

    门开了以后,谢诚请她进去,自己又冒雨跑到墙边把那两盆剑兰抱到房间里。

    赵舒蔓鞋子上全是水,她本想问谢诚需不需要换鞋,可等谢诚开了门她才意识到,他的房间根本不需要换鞋。

    房间没开灯,因而显得有些暗。

    约莫四十几平的面积,因为家具过少,仍然显得空空荡荡。

    略显惨白的墙,水泥地,里面靠墙摆着一张床,床不大,上面的被子折的整整齐齐,是标准的豆腐块。

    床头放着一个老式组合柜,柜子边上放着一个掉了漆的暗紫色架子,架子上层摆着书,下面则是摆着几个上了锁的铁盒子。

    靠近门的窗边摆着书桌,其实就是一个老旧的方桌,边上放着一条长板凳。

    书桌上面的书也是理得整整齐齐,笔筒里面插着三支一模一样的水笔。

    除此之外便是被一块玻璃板隔开的一个简易的厨房。

    说是厨房,其实只有一个煤气灶和简单的置物架,架子上放着半袋米和一袋未开封的挂面,连冰箱都没有。

    一眼看去,整个房间最贵重的东西,大抵就是床尾放着的那个老式电视。

    事实上,看那个电视机的样子,能不能用还是个问题。

    站在这空荡又冷清的房间里,赵舒蔓忽然就想起了她前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到谢诚的居所的情景。

    那是谢诚生前的住处,而赵舒蔓之所以有那里的钥匙,是因为谢诚托律师把他生前的所有财物交给了她。

    前世赵舒蔓撒谎坚定拒绝了谢诚以后,没过多久就和林伟岸在一起。

    她没有谢诚的联系方式,大学之后各奔东西,而谢诚也果真再也没来打扰她。

    从那以后,赵舒蔓这辈子就再没见到过谢诚。

    当然,她常常在新闻上看到他。

    看到一向乐观开朗的他变得不苟言笑,看到他在太空舱中和人们招手,看到他成为航天英雄,接受人们的敬意和崇拜。

    谢诚的律师说他是一个很严肃的人,极其讨厌开玩笑,做事沉郁,一板一眼。

    可只有赵舒蔓知道,曾经的他不是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