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还是这样心安理得的走了许多年。

    甚至有段时间,她思念谢诚到了极致,甚至产生了一种奇怪的享受感。

    她告诉自己,没能和谢诚在一起也好,这样的话,谢诚在她心里就永远是曾经那个最好的模样。

    这样的话,遗憾反而成了另一种美好。

    不是有话说,得不到的才是白月光、朱砂痣;得到了终将成为饭粒子、蚊子血。

    可是现在,站在谢诚简陋狭小的房中,深切的悔恨之感却仿佛要将她吞噬。

    当初的那些想法都成了最可笑的笑话,赵舒蔓泪眼模糊的看着窗外,心想,假如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不要说谢诚要去做航天员,就算他第二天就要离开这个世界,她也要冲上去紧紧抱住他。

    告诉他,自己有多爱他。

    站在谢诚房间的窗口,赵舒蔓轻叹了一口气,泪眼模糊的将手中薄薄的信纸扬向窗外。

    而后纵身跃下,身体跟这封信一样轻飘飘往下坠落。

    失重感袭来。

    唇角却不受控制弯起。

    人生没有后悔药。

    死了,就不用后悔了。

    第21章 [v]

    谢诚把那两盆剑兰放在门口的小桌上,指了指窗口书桌前的那个长条板凳:“坐。”

    抬头却瞥见赵舒蔓眸中的泪水和猩红的眼角。

    心里猛地刺痛,谢诚手上的动作僵住。

    虽然已经匆匆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可赵舒蔓已经察觉到了谢诚动作的异样。

    她在想怎样和谢诚解释这无端的泪水,可赵舒蔓不知道的是,看着她脖颈上狰狞的痕迹,谢诚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他以为她是因为被曹健皓胁迫留下了心理阴影。

    坐在硬邦邦的长条凳上,赵舒蔓手慢吞吞地撑起下巴。

    她刚开口准备找个理由解释,却没想到谢诚先开口了。

    “小蔓,其实我能理解你的感受。”谢诚拿起一包抽纸递给赵舒蔓,自己拿了一块干毛巾擦头发。

    “?”赵舒蔓只是满脸困惑。

    “我是说,遇到这种事。”谢诚有些无措,仿佛是准备说出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疑惑着,不知道开口说什么,赵舒蔓只是看着谢诚的脸。

    半晌,他轻轻笑了一声,仿佛释怀了一般,“我没想到你今天会和我一起来我家里。”

    随便擦了两下头发,额头上的雨水被擦干,谢诚的头发湿成一缕一缕,像刺猬身上坚硬的刺。

    “你肯定很奇怪,为什么我的家这么小。”不待赵舒蔓回答,谢诚继续说:“其实,我从小就没见过父母,现在也是一个人生活。”

    每说一句,谢诚都认真的观察着赵舒蔓的表情。可赵舒蔓没什么表情。

    谢诚停顿片刻,本来按他的想法,这时候赵舒蔓肯定会说些什么的,但见她没说话的打算,于是继续开口。

    “至于我刚才说,我能理解你现在的想法,并不只是一句安慰。”谢诚手抓着毛巾,赵舒蔓注意到了他发白的指关节,“我小时候在福利院的时候,其实也遇到过类似的——”

    “谢诚!”赵舒蔓立刻打断了谢诚的话。

    她猜到了谢诚要说什么,大概是以为她流眼泪是因为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后怕难受,所以要和她分享从前在福利院的遭遇。

    可赵舒蔓很怕听到谢诚这样说。

    她不想让谢诚回忆曾经的那些痛苦。

    虽然只是在梦里看到,可那些事对于赵舒蔓这个非当事人来说都很难以接受,更何况谢诚在那样小的年龄就遇到了那种事。

    心里又酸又涩,又有难以言说的感动——赵舒蔓真的没想到,谢诚为了安慰她,竟然愿意将那件事说出口。

    可赵舒蔓也知道。

    如果谢诚想说,她是没办法阻止他的。

    她心里清楚,曹健皓这件事并没有给她带来很深的恐惧。

    她本来就知道曹健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被曹健皓按在沙发上的时候,赵舒蔓最后甚至狠下心来,就算她被对方强暴,那么她也一定会揭露对方的真面目。

    那样的话,灼灼就不用再经历那样的事情了。

    只是,除了代价有点大之外,谢诚又会怎么看她呢。

    换位思考。

    赵舒蔓又觉得,谢诚肯定不会嫌弃她。仔细想想,她自己也不知道这种自信来源何处。

    思索片刻,赵舒蔓认真的看着谢诚的眼睛:“抱歉,打断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