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没有出息没关系,以后马尔汉去后,兆佳氏就没落了。

    六月嫁进了大学士府,马尔汉的官职在那里,七月的亲事也不会太差,蓝烟跟着她嫁人,从长远看来,是比留在兆佳府上好。

    蓝烟沉稳内敛,七月对她也很满意,说道:“额涅那里我做不了主,你如果想要到我身边来,得自己去额涅面前说。还有,既然你已经想通,以后好坏都得自己承担。”

    蓝烟神色一喜,说道:“只要七小姐答应,夫人那边奴婢会想法子。”

    七月轻点着头,没再说话。早饭吃得少,又全部吐了出去,早已又饿又累,倚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这时,马车突然剧烈颠簸,往前飞快滑行了一段路之后,堪堪停住。

    七月先是被抛起来,头砰地撞在车壁上,手忙脚乱中,往前扑了去。蓝烟也跟着摔倒,与七月在车内滚成一团。

    蓝烟顾不得疼,连忙翻身爬起来去搀扶七月,焦急地问道:“七小姐,你可还好?”

    七月头晕目眩,手掌也火辣辣地痛,一时没能说出话来,只痛苦地闷哼出声。

    驾车的随从上前,拉开车门,战战兢兢地说道:“七小姐,下雨天路滑,奴才一时没注意,马车掉进了水坑里打滑。七小姐”

    随从话还没有说完,被猛地一掌推开,胤祥微微喘着气,沉着脸一言不发,探身进来长臂一伸,将蜷缩着的七月抱了出去。

    蓝烟彻底傻了眼,随从被推得趔趄几步,刚站稳,看到七月被有些眼熟的年轻男人抱着,惊恐得眼珠都快飞出去,慌忙上前要阻拦,被人拉住了手臂。

    随从转头看去,张瑞皮笑肉不笑说道:“下雨天路滑,你赶车赶得这样快,定是想谋害主子,其心可诛!”

    随从吓得双腿发软,哆嗦着嘴唇,无力辩驳道:“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张瑞没有搭理他,等到胤祥把七月抱到了后面的马车,嫌弃地甩开手,警告他道:“闭上你的嘴,若是你还想活的话。”说完,飞快转身跑过去,坐上车辕驾着车离开。

    蓝烟看着马车远去,压低声音恨恨说道:“那是十三爷,你还不跟上!”

    随从骇然失色,惨白着脸,连滚带爬上了马车,驾车跟在了后面。

    七月眼前还在发晕,突然被一双强壮有力的手臂抱在怀中,鼻尖,扑进一股无法形容的淡淡气息,温热中夹杂着清凉,好似薄荷,又好似青松。

    她恍惚着抬眼看去,胤祥紧紧闭着薄唇,下颚线条锋利,像是在隐忍着巨大的怒意,杀意凛冽。

    似乎察觉到七月的打量,胤祥垂下眼眸,原本的杀意顿时退却,眼神中是无尽的柔和与怜惜:“别怕,有我在。”

    第四章

    胤祥一放下七月,她就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如惊弓之鸟般,缩在角落里,惊恐地盯着他。

    旗人男女大防比汉人宽松,被男子抱到马车里单独相处,若是被人瞧见,免不了会被指指点点。

    七月结结巴巴问道:“十三阿哥,你,你要做什么?”

    胤祥先前见到七月的马车差点失控,根本来不及细想,马上冲了上去,把她抱了下来。

    这时见吓到她,更加心疼了几分。

    她向来胆小,马尔汉生了七个女儿,可想而知她在家里所过的日子。

    下人奴才向来捧高踩低,在宫里宫外都不鲜见。驾车的随从敢跑那么快,根本没把她这个主子当回事。

    “我恰好路过,见你马车出了事,便赶了上来。”胤祥尽量压下怒意,让自己神色更缓和了几分,眼里却是掩饰不住的焦急,上下打量着七月。

    “七小姐,你可有哪里受了伤?筋骨还好吗?”胤祥越说越担心,探身上前,试图查看七月的手脚。

    七月下意识把手往后藏,她的手掌擦破了皮,往外冒着血珠,一阵火辣辣地疼,加上头晕得很,整个人都非常难受。

    身体虽不舒服,七月还是不想麻烦胤祥,慌忙说道:“多谢十三爷,我没事。我的丫鬟还在马车上,她见我不在,肯定很着急,我得去找她。”

    胤祥眼神直直盯着七月藏在后面的手,没有回答她的话,径直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七月摇摇头,说道:“没事,就是擦破了皮。十三爷,请您停车,我要下去。”

    胤祥眸中怒意涌动,怕惊到她,又垂下眼帘掩住,说道:“我送你回府去,你的车夫不行,仔细着再摔了。”

    七月不笨,回来的马车速度,比去的时候快了许多,从颠簸就能感受得到。

    胤祥的话还算克制,马车夫不行,就是驾车的随从不拿她当回事。

    七月轻咬着嘴唇,忐忑不安望着胤祥,他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衡量着眼前的形势。

    她的头晕得很,要是回去再颠簸,估计真要脑震荡了,颔首道了谢,尽量往角落靠了靠。

    胤祥把七月的躲避全部瞧在眼里,心闷闷的,被压得喘不过气,指了指她藏在后面的手,说道:“你的手是不是受伤了,给我瞧瞧,我帮你先包扎。”

    七月手指动了动,血流出来,温热又黏糊糊,她迟疑了片刻,将手从背后拿了出来。

    左手还好,只稍微破了些皮,右手大拇指那块,一块皮耷拉下来,血肉模糊。

    胤祥的眼眸瞬间暗沉,拿出干净的帕子,轻轻握住七月的手腕,哑声说道:“别动,我先给你擦拭一下。”

    七月下意识往后抽了抽,没有抽动。

    胤祥用帕子在破皮的周围轻柔地擦拭,她咬着牙拼命忍住,手还是痛得不住颤抖。

    “回去了不能沾水,一定要好生养着,不然以后会留疤。”胤祥握着七月略带冰凉的手腕,她在颤抖,他也跟着颤抖。

    “很痛吧,你为什么不早说?”胤祥轻声问。

    七月别开头,呼出一口气,说道:“没事,我能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