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前一后叫了人,站成一排,低着头,如逃课被抓的小学生,连多看一眼檀越也不敢。

    他们都是檀越小舅舅的孩子,早早地和檀外公他们分了家,檀越和他们都不熟。

    但也不妨碍这三个人怕他。

    确切地说,无论是檀家这边的小辈,还是母舅那边的小辈,都挺惧怕檀越这个当任家主的,看到他无论什么纨绔,都夹紧尾巴,恨不得自己是一只乖巧可爱的小白兔。

    檀越也不应他们,如寒霜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什么事那么开心,讲给我也乐乐。”

    三个人一下觉得病房的温度都低了十度,背脊却因为檀越太强的压迫感,在不断冒冷汗。

    “也,也......也没什么?”女孩开了口。

    檀越却不肯放过他们:“我看你们挺高兴的,想听听。”

    他的声音平稳没什么起伏,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生气了。

    “檀表哥,我们错了。”个子高点那个男生哭丧着脸认错。

    檀越:“嗯?”

    “我们不应该大声喧哗,吵到爷爷休息,我们再也不敢了,对不起。”

    “算了,”出声的是檀外公,他声音虚弱,说,“我跟你们檀表哥有点事说,你们跟他们一起去外面转转吧。”

    三个人如蒙大赦,赶紧一溜烟地出去了。

    一直到进了电梯,三个人才齐齐松了口气,高个子男生捂着胸口,说:“靠,吓死我了,老子作弊被抓心跳都没这么快过。”

    女孩说:“你们不是说檀表哥他白天要上班,晚上才过来吗,谁报的假信。”

    矮个子男生说:“以前他不都是工作为重么,谁知道今天怎么了,哎,对了,爷爷不是要把裴洲哥介绍给他吗,裴洲哥,我表哥他是来跟你相亲的吗?”

    裴洲悄悄看了眼宋临初,犹豫了下,还是点头,“嗯”了一声。

    “哇哦,那相中了没有啊,我们是不是以后得改口叫表嫂了。”矮个子男生调侃道。

    还没待裴洲说话,女孩立刻说:“表嫂,你以后可得在表哥生气时帮我们吹吹枕边风,太吓人了!”

    宋临初:“......”

    我还没死呢!

    想到檀外公那态度,宋临初又犹豫着要不要说自己才是檀越的男朋友。

    檀越跟他假扮情侣,原本就是为了老爷子开心。

    那老爷子都不开心了,还要他干嘛?

    ***

    病房里。

    等大家走后,檀越在病床前坐下来,问:“您不喜欢临初?”

    老爷子撇了撇干瘪的嘴唇,说:“骗我有意思?”

    檀越很淡定:“我没骗您。”

    老爷子冷笑一声:“你根本就不是对人一见钟情的性格,几天前还没有,在我出事后突然有了,我是磕坏了脑袋,又不是磕坏了脑子。”

    “不是一见钟情,”檀越冷静地说,“只是他之前一直是别人的男朋友,我不好下手。”

    老爷子:“......”

    檀越继续说:“最近他分手了,我才有机会近水楼台。”

    老爷子想到那孩子漂亮的外表,檀越这个解释倒是说得通。

    不过老爷子还是不信,主要是这个男朋友的出现的时机太不巧了,偏偏在他受重伤的时候。

    “那是不是等我病好了,你们就因为性格不合,又分手了?”

    “......”檀越指尖顿了下。

    这个问题他倒是还没考虑。

    确切地说,他暂时还没考虑二人这个假情侣关系结束后的事情。

    其实他确实对宋临初有超乎其他人的好感和耐心。

    如果可以......

    檀外公因为他这个停顿,呼吸紧促起来:“好你个臭小子,你就知道你是骗我的,等我病好了,又让我空欢喜一场,我......”

    “外公!”檀越注意到他的异样,马上按了护士铃,一向冷漠的脸上出现了焦急之色。

    檀外公大喘几口气,把没说的话说完:“我真是没死都被你气死了!”

    “......”檀越抓着檀外公的手,“我没骗您,我已经打算跟他结婚了。”

    檀外公:!

    外面传来护士医生匆匆的脚步声,檀越看着老人浑浊的双眼,认真地说:“我跟他商量好了,元旦就去领证。”

    “真的?”

    “真的。”

    檀外公呼吸平稳了一些,恋爱关系檀越可能会抓一个人来骗他,但婚姻不会。

    檀越从骨子里,是一个对婚姻很认真的人。

    不然早在前几年,他们家形式不明,他父亲一心想让他同父异母的大哥继承家业,为此不惜把他弄到国外去,让他接触不到权力中心,上位无望时,他就用联姻来开拓事业了。

    这时医生护士推门进来,赶紧要给老爷子做检查,老爷子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说:“不用,我好了,特别好,你们谁掐一下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