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依爱卿的意思?”荣潇兴仍端坐着,不动声色。

    他这一问,倒让瘦长脸大臣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毕恭毕敬道:“臣以为该拨下救灾银两,罢免原郡守职务,换上新郡守。”

    “哦?”荣潇兴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瘦长脸大臣猜不透荣潇兴的心思,一时心急,道:“陛下,救灾形势急切……”

    “那就你去。”荣潇兴不为所动。

    这时,另一位大臣也出列,附和道:“陛下,臣以为张大人说的有道理。”

    他一说话,又有几位大臣出列附和,连同刚刚被荣潇兴驳斥的户部、工部两位大臣。

    ……

    迟俞风虽不敢抬头看,朝堂上的争论却一字不落地传进他的耳中。最初,他也觉得形势紧急,该拨款救灾,可越听越觉得不舒服。

    不为别的,只因他从旁观者角度都能感受到大臣们咄咄逼人,口中尽是百姓与天下,实在是虚伪,真正的实事却只说个大概,就比如方才受灾到底是什么情况,又为何会发展成这样,全都避而不谈。

    这些如出一辙的嘴脸仿佛事先联合好了一般……

    想到这一层,迟俞风心中一凛。

    处在话题中心的荣潇兴冷眼看着联合起来针对自己的几位大臣,轻敲几声龙椅扶手。待众人安静下来,冷笑道:“张爱卿忧国忧民,不如即刻送往北地北宁郡。”

    “陛下!”张大人一听这句话,腿都软了。

    荣潇兴却不等他求饶,“来人,拖下去。连带他家眷一起,今日便遣送过去,这官也不必当了。”郊 醣 团 队 独 珈 为 您 蒸 礼

    “陛下!”朝堂上只余张大人被侍卫拖下去的回声。

    “诸位爱卿,可有其他事要奏。”荣潇兴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原先与张大人一起,说得火热的几位大臣瞬时噤声。北地那可是苦寒穷困之地,谁想放着好好的官不做,去那里吃苦。

    此事了,剩下的便是日常汇报了。

    迟俞风陪荣潇兴听着,待到退朝,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下一半了。

    回到皇帝居住的干德殿,迟俞风的心终于放下来。回想朝堂的情况,心底大概明白荣潇兴为何会有暴君的名声——不找个名头就把人罢官流放,确实不太好。

    “皇上……”迟俞风思索该怎么措辞才好。

    荣潇兴却主动开口:“你也觉得朕做得不对?”

    “这倒不是……”迟俞风见他仍旧是阴郁的样子,不过这阴郁中多了些只在他面前表露的不高兴,话语不由得放轻了些,“陛下在朝堂上保持得很好,并没有露出马脚。”

    荣潇兴盯着御案上的砚台,低声道:“我一坐上那个位置就感觉很不舒服……他们对我全都有恶意。我知道这很难说,但我感觉谁都不可信……除了你。”

    说完这话,他仿佛放下了戒备,在椅子上坐得端正,原本尊贵威严的男人,此时看起来像刚到陌生地方的小孩子。

    迟俞风心软了几分,又听他小声道:“这些人,杀便杀了……”转而抬头,笑着问迟俞风:“你说爱我,不是骗我的吧?”

    迟俞风莫名从他笑容中读出几分暴虐和阴暗,连忙安抚道:“不会的。”

    荣潇兴像松了口气,笑着说:“那就好。我现在只相信你了。所以你不要背叛我。”

    第26章 在失忆暴君身边当女装大佬5

    迟俞风没在荣潇兴身边陪多久,很快,王盛安早膳,吃完后荣潇兴翻看起以前的折子,了解现在朝中大臣和政事情况。他便提了一句,自己回宫了。

    在小宦官的陪同下回到自己居住的玉琼宫时,张福德正在殿中候着,一看他穿着太监服进来,当即“嘶”了一声,感觉很难办。

    迟俞风遣退小宦官,笑呵呵地脱了外衫还给他,“多谢张公公的衣服了。此次虽是情况特殊,但以后说不定还需要……”

    “公子若需要,奴才让人送一套新的过来便是。只是日后出这宫门……”张福德虽仍陪着笑,但眉头微皱。

    “以后出了这座宫殿,我还是以宫妃面貌示人。不如张公公再给我讲讲宫中位份,和其他几位妃子情况。我再记记,以防万一。”迟俞风心里还惦记着自己的彩蛋任务呢。

    “奴才,遵命。公子,陛下给您安排的位份是嫔,中宫无后,在您之上的有两位妃子,在您之下的有三位……”迟俞风肯用这个心,张福德自是高兴的。

    他从前一直不被重用,调到这座宫里才被皇帝注意到。因此,满心都是怎么完成陛下交付的任务,照顾好这位公子。

    在他看来,迟俞风这事听起来荒诞,其实也不算什么事。甚至可以说陛下的做法非常明智。带个男人回宫势必会引起宫内外的声讨,无论对谁都是不利的,若暗度陈仓,让“他”扮作“她”,只要遮掩得好,便不会引起什么动静,日后就算厌弃也好处理。不过他觉得,陛下对这位公子还是挺上心的。

    迟俞风原本醒得就早,又提心吊胆陪荣潇兴上早朝,回到宫中松懈下来再听张福德给他讲宫里的规矩,妃子的住处,各种注意事项。困意不知不觉漫上心头。

    在他沉沉睡下的时候,京城中某处宅子,下朝的大臣刚回到家,片刻后侧门有个杂役模样的人急匆匆离开。

    不多时,另一处安静低调的宅子多了位从后门进入的访客。宅子的主人站在书桌,读完刚拿到的信件转手就烧了,同时对心腹道:“今天又有问题了,是正常还是不正常?张大人用来试探,丢了便丢了,毕竟咱们就等这一个机会了……”

    睡梦中,迟俞风又感觉有人在盯着他,一睁眼,又是荣潇兴,还特意搬了个凳子坐在床前。郊 醣 团 队 独 珈 为 您 蒸 礼

    “陛下……”瞅着窗外阳光灿烂,迟俞风揉揉脸从床上坐起。

    “该用午膳了。”荣潇兴盯他脸看了片刻,手指虚握,最后还是按捺住跃跃欲试的心情,起身离开。

    迟俞风摸摸自己的脸,感觉没什么问题,有些不明所以。在外间看到张福德笑得灿烂,王盛安笑容中却有些无奈,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荣潇兴恐怕是特意来陪他用午膳的。

    荣潇兴失了记忆,与迟俞风单独相处还好,有旁人在时浑身都在向外散发冷气,偏偏自己毫无自觉。

    这种情况下,迟俞风吃不好,周围伺候的太监和宫人也都战战兢兢,吃顿饭跟上刑场似的。

    好不容易午膳用完,迟俞风目送荣潇兴离开,感觉身边的宫人们全都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