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俞风心中来气,紧盯着他转动的手臂,终于找准机会,拔开瓶塞,冰冷带着银灰色的粉尘飞向狐三公子的袖笼。

    “这次试试三个风刃……”狐三公子得意洋洋的目光在玄朔眉心脖颈和心脏处流转。

    然而风刃还未化形完成,凭空生出一阵飓风,狐三公子袖笼猛地撑大,而他整个人则被卷入狂暴的飓风中,风刀风刃如雨水般向他身上倾泻。下一刻,他身上闪起一阵金光,可即便如此,在风刃持续袭击下,那金光逐渐转弱。

    很快风隐兽的灵力消耗得七七八八,风刃难以成型,化为或是拳头大小或是巨石大小,重击在狐三公子身上。

    与此同时,那护身的金光终于撑不住了,猛地消散,狐三公子终于发出第一声惨叫,随后便是被重物锤击的声音。

    待到风隐兽灵力耗尽,飓风消失,半空中的狐三公子以一个比仆从还难看的姿势摔下,头发散乱,露在外面的皮肤青青紫紫,活像被人套麻袋打了一顿闷棍。

    迟俞风在一旁笑得不行,转头去看玄朔的反应。玄朔仍站在原地,见迟俞风看来,嘴角微微勾起,显然已经明了是迟俞风的手笔。

    迟俞风被他少见的轻笑微微看愣。然而,下一秒,玄朔像是想到了什么,收起笑容,用手虚虚按着脸,挡住了脸上正在渗血的伤痕。

    而观看了同一场好戏的仆从,个个呆在原地,不敢前去扶狐三公子,唯恐被迁怒。

    “混蛋!你们一个个都死了吗?”吼完这句话,狐三公子吐出一口血,终于有胆子大的仆从扶他起来,低头搀着他往门口走。

    到门口时,狐三公子冷笑一声,强撑着转头,目光冰冷恶毒看向玄朔,“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手脚,但是,我的风隐兽一向听话,第一次在你这里失控……这件事,我记住了!”

    他一走,迟俞风心中忽生出自责。这狐三公子摆明了一定要找玄朔的茬,这次打他出气了,却被他记住了。若是下次他再来,玄朔一人改如何应对?

    迟俞风急得皱眉,问过系统却没有解决的法子。难不成……真的要“斩草除根”?可是,以他的实力来说,这并不现实……

    就在这时,玄朔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铁锹形状的工具,默默填平狐三公子和那个下人砸出来的坑。

    末了,他轻轻摇头道:“无妨,短时间他应该不会过来的。”可这不代表其它几位公子和主母会来处置自己……

    就在这时,迟俞风身体渐渐变透明,在这里待的时间已经到了,不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又回到了猫的身体里。

    而留在原地的玄朔,看见眼前人突然消失,微微一怔,便有些失望,随后自嘲一笑,走回小屋。

    脸上的伤痕还在往外渗血,疼痛感如此真实。一瞬间玄朔想起了从小到大受过的一切惩罚,同样的痛苦已经让他麻痹了。这次却不一样,这次是在某个人眼前……

    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握起,掌心一阵疼痛,与此同时,玄朔的瞳孔也变成了浓重的黑色。

    随之而来的是脑中自己的声音:“这就是你想要的吗?”,“继续靠着小聪明和皮囊活下去?”,“这样的日子,你甘心吗?”,“我不甘心。”,“那你想要什么?”

    一句句问话直击玄朔内心。

    终于,他唇边冷笑,“我想要的是绝对的力量。让所有人臣服的力量。”

    第55章 被邪魅狐王当猫撸的那些日子6

    玄朔从睡梦中醒来。

    他已经许久未做过梦了。更别提是关于他从前最不想被人触及的那段记忆。在他这个境界,梦往往会预示着什么,然而他前几日就像毫无感觉一般,直到今夜,梦境触及他内心深处,才让他从梦中“醒”了过来。

    “有意思。”不消分说,玄朔便想到这段时间以来,他身边唯一的变数——那只“猫”。仔细想想,他终于明白了那只“猫”的特殊之处。

    无非是用了一些古老禁术,将人塞入猫皮中,再施禁咒,接触这“猫”的第一人将会被禁咒拉入自己最重要或者是最不想回忆的梦境中。

    虽不知到底会发生什么,但玄朔曾了解过类似的幻术,在那样的梦境里,梦境的主人将会沉溺在自己回忆里,情绪极不稳定。而梦境中的“外来者”将会借机攻破梦境主人的心防,让他对自己最重视的一切产生怀疑,只要一丝怀疑与动摇,将会对修炼者的灵心产生难以想象的影响。

    只可惜……

    玄朔回味着梦里的记忆,修长的手指,虚握着,指甲变成兽爪,带着妖冶的血色。昨夜的梦境已经靠近那个“终点”了,想必今夜,自己就会梦到第一次得到力量的时候。可这又如何,他从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这个世界从来是强者生存。

    今夜就是这场“小把戏”结束的时候。

    想起迟俞风所变的猫,玄朔摇头轻笑道:“胆子可真大。想必背后也是受了人指使,人族这些年小动作不少。只不知人族的背后又是哪一族在支持……”

    想起自己数十日前参加妖族大会险些被人暗算一事,玄朔冷笑一声,“终于忍不住了吗?只有那么点小聪明可不够。”

    而此时,被大佬“夸”胆子大的迟俞风正蜷缩在软垫上度过一段入梦后遗症。

    “不行!感觉脑子都不像是自己的了……”迟俞风感觉到强烈的违和感。仿佛自己的灵魂化成了人形,在这幅猫的皮囊里挣扎着想要逃离。

    “不应该,不应该……”迟俞风觉得自己要分裂了。原来在自己的认知里,自己就是人不是猫,可从来没出现过这么强的不适应感……

    在神经被无限拉扯的疼痛中,就连系统也没有办法。

    这时,一道空灵的响声在迟俞风脑中响起。仿佛是脑中落入一块冰,清脆地与他的神经相击,冰凉的温度冻结了正在撕裂的灵魂与身体,传来阵阵抚慰的清凉。

    与此同时,一道清冽的嗓音紧随其后。

    “师弟。”

    迟俞风心中一凛,是在叫自己吗……

    “师弟,你精神可还能坚持住?今夜便是最后一次了。”

    迟俞风心神疲惫,轻轻“嗯”了一声。

    那道声音似乎能听到他说话。

    “你没事?那就好。我们已在城中蛰伏几日,今夜便会行动。到时你一看见信号,就发动传送印记离开。”

    那人话音刚落,迟俞风脑中就多了一道大门形状的神秘纹路。

    这段连接似乎不稳,不等迟俞风提问,脑中清凉安定的感觉消失,疼痛感再度回来,好在没有刚才那般严重,让迟俞风可以分出一丝心神思索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到如今,他再不明白这一切都是阴谋,他还不如不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