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为你了。”林与风随意扫一眼,就从满室糟乱里读出了曾经的混乱,“我俩开了车,你帮忙抬一下人。”

    方挚对他这种不见外的语气有点微妙的不爽,但实在是没时间也没精力计较了,应了一声后就帮着开始抬人。

    陈木述刚让他拍醒了,现在软着步子还能走几步,倒是没那么费劲,其他几个就难搞了,尤其是江岸,人重不说,酒品也不好,被周勒晟背在背上的时候一直在花式努力往他脸上糊口水。

    周勒晟边皱眉躲着他的亲亲,边还要注意不能让他动作太大从背上摔下去。

    等到终于把江岸摔进车后座,周勒晟也给累出了一身汗。他靠着车门擦脸上的口水,睨了眼刚把许榭扶出来的方挚,语气听上去有点咬牙切齿:“你这朋友……够狠。”

    “行了,走吧。”还不等方挚给出反应,林与风在方挚后头把余由背了出来,“还有什么东西落这儿的没有?没有就走了。”

    几个人都是从学校出来的,各自都带了包,不过一直吃吃喝喝的,也没打开过。方挚检查了一下,清点了包的数量,又四下扫了扫椅子桌子,没发现少了东西,就在林与风的催促下上了车。

    “你和你俩朋友家在哪儿?我看看路线。”林与风边低头扣安全带边对坐在副驾安安静静的方挚说。

    还不等方挚开口回答,后座正兀自揉太阳穴的陈木述先开口了:“我家近,就前面路口拐个弯,长运景苑。”

    接着又可怜巴巴地看向方挚:“哥,你等会儿陪我上去呗,不然我怕我爸弄死我。”

    “怕还喝这么多。”林与风从后视镜瞥了眼陈木述,乐着调侃了一句。

    “哎,这不是出来见网友嘛。”陈木述打开车窗,被冷风吹得清醒了点,冲后视镜挑了挑眉毛,“女孩子,你懂的。”

    林与风轻笑了一声,没接这句话:“窗给我关上,喝酒还吹风,脑袋不要了?”

    末了,他看向方挚:“地址。”

    方挚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发呆,被他这么一说才回过神,报了自己家和江岸家的地址。

    “呦,这地段,俩有钱人啊。”林与风揶揄地瞄了眼方挚,结果看见身边的少年冷着一张脸,并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顿时有点兴味阑珊地撇撇嘴,安分地当司机。

    方挚耐不住陈木述的软磨硬泡,所以哪怕原本已经打定主意绝对不陪陈木述去家里,结果还是打脸了。

    甚至在回来的时候还提了袋草莓。

    “这么好客,不像是打孩子的啊。”林与风无视了方挚的黑脸,从他手中的袋子里挑出一个随手抹了一下叼在嘴里,边把车倒出停车位,边没话找话,“听说你这回数学竞赛初赛第一?”

    “嗯。”方挚应了一声,终于恍然想起自己之前在阿姐麻辣烫见过这个人。

    “挺牛。”林与风砸吧着嘴,拿余光看见方挚乖乖巧巧地把草莓放在膝头,有点想笑,“不吃一个?挺甜的。”

    方挚低头看了眼袋子里头还沾着水的草莓,又想起刚才脸上挂着热情笑容的陈母,犹豫地拿了一个放进嘴里。

    是挺甜的。

    “甜吧?”

    方挚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拿了一个放进嘴里。

    “怎么呆呆的,不会也醉了吧……”林与风瞥见这一幕,小声嘀咕了一句。

    方挚尝了两颗草莓后把袋子口封好,接着就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目光无焦距地看着窗外飞掠的灯影发呆。

    车厢内瞬间没了人声,只有后座余由偶尔梦呓般的几声哼哼。

    太安静了。

    林与风其实不太能接受这种安静,正想搜刮点话题跟方挚说说话,跟在他后面的周勒晟忽然嘀了两声车喇叭。

    微信语音消息紧接而来:“找个地儿停一下,有人要吐。”

    操了。

    这是方挚在看见江岸在车停稳后,跌跌撞撞下了车到绿化带那边狂吐的第一想法。

    以后绝对不和江岸一起喝酒。

    这是他的第二想法。

    现在他们在江边的一个废弃公园里,没有人,灯光也昏昏暗暗的,方挚面无表情地靠在江边护栏上看着江岸吐,默默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觉得今天的江风有点喧嚣。

    “嘶,好冷……”林与风搓着手从车里下来,走到方挚身边,从兜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支递到方挚面前,“抽不?”

    “不会。”方挚摆了摆手拒绝道。

    “还挺乖。”林与风抽了一根叼在嘴里,朝车那边抬了抬下巴,“车里那几个,老烟枪,一个比一个能抽。”

    正说着,那边周勒晟下了车,边嘴里嘟囔“好冷好冷”,边快步走到一棵大树背风处点了一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