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听二人组躲在暗处,把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方挚和许榭又一次对视,清晰地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撞见大秘密的震惊和不知所措。

    他们二人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那边两人却突然毫无征兆地扭打在了一起。

    扭打动静过大,引来了在这一片不远处找徐戴的三中寻人小队。

    许榭遥遥看见有人朝这边过来,把还蹲在地上发愣的方挚拽起来,躲进了树林里。

    喧嚣声渐远,偶有几声高喊零碎的“住手”,“徐戴”,“在这里”也很快被抛至脑后。方挚脑袋嗡鸣,无意识就被许榭一路牵着手,进到了树林最深处。

    两人跑到一棵挂满红丝条的大榕树前才停下。

    大榕树旁边有一块木牌,上面刻了几行小楷,简单介绍了这棵榕树,大意就是说这棵榕树有百年历史,自一中建校起就作为祈福树,给一中各届高三学生带来好运。

    许榭把简介扫了一遍,又抬头看了看挂了满树的红丝条,突然喊了声方挚:“方挚!过来看!”

    方挚还没从徐戴偷题这件事里缓过神,人在发懵,被许榭喊了一声才回神。

    他走到许榭边上,顺着他的视线仰头看:“看什么?”

    一中不愧是一中,放眼看过去,红丝条上面写的都是全国各大名校的名字。

    “别看那些,看这个。”许榭拉了一把方挚,示意他朝自己手指的方向看,“看见了吗?”

    方挚抬头去看——在满树红丝带里,有一条相较其它要小一点的红丝带,看上去格外不起眼。相对的,上面的字也比其它丝带上面要小很多,饶是方挚视力好,也废了一点时间才看清上面的字。

    他没什么想法地边看,就边读了出来:“祝、徐、婧、考、上、理、想、大、学、身、边、永、远、有、我。”

    “告诉你一个秘密。”他话音刚落,身边的许榭就接话道,“这个是林哥写的。”

    方挚眨了眨眼,有点震惊:“林与风?”

    “是啊。”许榭说,“他母校就是一中。一中传统就是百日誓师大会的时候,每个人都要写一个自己理想大学的名字交给学校,然后由学校找人挂到这棵大榕树上。结果他倒好,把自己暗恋的人的名字写了上去。事后老师收的时候他不敢交,就让我们半夜陪他一起来爬树系红丝带。”

    方挚目测了一下自己面前大榕树的高度,持怀疑态度:“这能爬上去?”

    “一个人肯定爬不上去。”许榭比划了一下榕树高度,“我们几个叠罗汉叠上去的。”

    方挚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没忍住笑出了声:“这是坑你们过来做苦力的啊?”

    “是啊。”许榭无奈说,抬头去看那条随微风飘荡的红丝带,“但他那个时候还说了一句,徐婧就是他的理想,他想让他的理想得到祝福。就这么一句,把我们几个才上初中的小屁孩说得热血沸腾,争着吵着要过来帮忙,一点没有做苦力的感觉。”

    方挚同林与风接触不多,但印象里的那个青年成熟稳重,怎么也不像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

    他不免好奇:“后来呢?”

    “什么后来?”

    “他和他理想的后来。”

    许榭被他的说法逗笑:“后来,就没有后来了。不都说暗恋很难有结果吗?高中毕业之后,他们之间就没有联系了。”

    大概是没有预料到故事的结局是这样的,方挚的脸色显而易见地垮了下去。

    满树丝带还在随风而荡,或实现或未实现的期许祝福都藏匿于掀起的红浪间,别无二致地定格成了永恒。

    许榭盯着榕树看了一会儿,碰了碰方挚:“方大佬,咱俩也写一个挂上去吧。”

    方挚一愣:“写什么?”

    “写什么都行啊,理想大学,想得到的祝福,想做的事,想求……的人。”许榭顿了一下,“这树可灵了。”

    方挚指着树上林与风挂的丝带,一秒戳穿他:“你确定?”

    许榭对付方挚有自己的一套,当下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哥,方哥,亲爱的……”

    “停停停!”方挚一听他阴阳怪气地喊哥就条件反射脑仁疼,“想写也没道具啊,我上哪儿给你找红丝带去?”

    许榭四下张望了一会儿,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丢下一句“等我一下”就跑走了。

    五分钟后,方挚呆滞地摇了摇许榭塞到他手里的小红旗:“……哪来的?”

    “喏,那边。”

    许榭指了个方向,方挚顺着看过去——一中某不知名围墙栏杆上,一排整齐的飘飘红旗里并排缺了两面小红旗,看上去跟人豁了两颗门牙似的。

    方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愣了半晌后讷讷吐了两个字:“……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