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刺刺破皮囊,所以他才会在带方挚去驻喜的那晚把他从街对面拉向自己,所以他才会在两人互相坦白家事的那个晚上说“可以更亲昵一点”,所以他才会在谷雨那天做那样的事。

    肆无忌惮,无所顾忌,完全没考虑后果,也没有考虑别人的感受。

    可是就在此刻,许榭看着方挚毫无防备睡着的背影,他突然意识到,这样的刺是会扎伤人的。

    有些东西就是需要克制,需要小心翼翼,否则就是害人害己。

    方挚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床铺是空的。

    他眯眼盘坐在床上懵了几秒,揉了一把头发,才想起找手机看时间。

    五点四十七。

    奇了怪了,不应该啊。

    方挚的睡眠质量一向不错,属于一觉能睡到闹钟响的那种,结果今天手机闹钟还没动静,他就已经醒了。

    他想了想,把这一反常现象出现的原因归结为自己和别人同床共枕了一晚。

    说起同床共枕……

    许榭呢?

    方挚顶着一脑袋乱毛翻身下床,打开卧室门探头出去扫了一圈,没看见人影,倒是在朦胧晨光中看见了消失一夜的奶球,团成一团窝在窗台下。

    他又试探着喊了一声:“许榭?”

    没人回应。

    不远处的奶球耳朵抖动了两下,似乎是被这一声惊醒了,抬起脑袋看了看四周,然后转头看见了站在卧室门口的方挚。

    小毛球迈着猫步颠颠地走过来,蹭着他的脚踝喵喵撒娇。

    方挚弯腰把它抱到自己面前,左右晃了晃:“有没有看见一个小哥哥出来呀?”

    “喵~”奶球被他钳制着,也没太大挣扎,微微歪着脑袋,小爪子轻轻挥了挥,软软地喵了一声。

    方挚被萌得不行,把整张脸埋进奶球蓬松柔软的毛里,狠狠地边吸边蹭。

    蹭得满足了,意识也清醒了,早起的懵劲儿过去,他放开手里被蹂|躏得炸了毛的小猫咪,转身回卧室拿手机。

    收到方挚消息的时候,许榭正提着小汤包和豆腐脑往方挚家走。

    [fz.]:你人呢?

    许大佬瞥了一眼手里的早餐,单手打字回消息。

    [许大佬]:在买早餐的路上。

    [fz.]:这么早,早餐店开门了吗?

    许榭还没来得及回,下一条消息紧接而来。

    [fz.]:家里有牛奶,还有赵姨做的烧麦,热一热就能吃。

    [fz.]:没必要买,回来吧。

    许榭盯着屏幕上的消息看了几秒后,回了消息。

    [许大佬]:已经在店门口了,还是等我买回去吧。

    [许大佬]:想吃什么?

    [fz.]:都行。

    买早餐什么的当然都是借口。

    昨天晚上,许大佬盯着方挚思绪纷杂,直到最后抵挡不住困意才关灯爬上床,把自己蜷缩在床边,尽力不碰到方挚。

    可惜再怎么努力也架不住某人睡姿糟糕。

    他甫一躺上床,身边原本还乖巧睡在床里侧一动不动的方挚突然就贴了过来。

    贴还不够,手脚也不老实地往他身上缠。

    许榭在黑暗中屏住了呼吸,清晰地感觉到一条胳膊压在自己的胸膛上,大腿那里也嚣张地横着某人的小腿。

    更要命的是喷洒在脖颈边的浅浅呼吸,明明不很炙热,却吹得他那片皮肤发烧滚烫。

    许榭:“……”

    操……

    年少时的生理反应根本不受大脑控制。

    意识到身体起了某种反应的许榭僵直着身体,艰难地仰了一下头,躲过方挚的气息,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体内的躁动之后,轻轻地把方挚的胳膊抬起来,从自己身上挪到了一边。

    结果这一下不知道触发了小少年的什么机制,他搭在许榭大腿上的小腿猛地一顶。

    许榭低低“嘶”了一声,瞬间僵直住身体不敢动了。

    方小挚很有渣男潜质,顶完人之后就自顾从许榭身上撤下束缚,滚了一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许榭坐起身,这下是彻底睡不着了。

    他半是头疼半是难堪地平复了一下呼吸,也不敢再躺下了,苦恼地揉了一把头发后蹑手蹑脚出了卧室,大岔着腿瘫坐在沙发上,闭眼平息着体内横冲直撞的火气。

    胖奶球不知道从哪儿窜了出来,许榭再睁眼时,和窝在猫窝里的一双发光猫眼对了个正着。

    一人一猫大眼对小眼地对视半晌,直到外面有一道光束透过窗玻璃照进来,许榭才回过神,朝奶球招了招手:“过来,让我摸摸。”

    奶球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立马从窝里窜到了方挚卧室门口趴下。

    隔着老远距离,一人一猫又相互对视了半天。许榭敞着手耐心等了几分钟,对面的猫咪似乎觉出了这人没什么危险,磨蹭着步子慢慢凑到了他脚边,仰着脑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