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莫生气,小公子也不必捂着耳朵。”男子声音低低的,像含着笑,他道,“要是不喜欢这首,我让人换一首便是。”

    绿漪怒道:“什么人?”

    话音未落,雅间门便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高挑男子。

    男子形容俊美,衣着也华贵,若不是身姿一看就是习武之人,腰间还悬着把剑,看起来倒真像哪个富贵人家的公子。

    绿漪警惕的看着他,那男子却掠了她一眼,目光直直的看向坐在后面的洛闻心。

    沈牧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见他。

    自那天城外一别,他就被那不知名少年的声音勾的心痒痒了几日,几乎算得上是茶不思饭不想了。

    好不容易等事情办完,他把萧恕一人扔在客栈,自己上街找乐子。

    刚在天香楼要了个雅间,茶水还未上,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沈牧看着洛闻心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

    ——这小东西比他想象的还要漂亮。

    片刻,目光又移到他捂着耳朵的手上。

    少年一双手生的小巧,粉白的五指并拢,正捂着左耳,睁着眼睛,怯怯的看他,活像一只小鹿。

    沈牧像觉得有意思似的,一下笑了出来。

    他面容本就生的阴柔,这一笑,愈发显出几分邪气来,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

    “方才那首小曲儿是我写的。”他看着洛闻心,神色颇为亲切柔和,道,“也不知是哪里不妥当,冒犯了小公子。在此,我以茶代酒,向小公子赔罪。”

    他倒是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边说着,边自顾自斟了一杯茶递过来,眼神像狼,一错不错黏在洛闻心身上。

    “……你!”绿漪简直被这人的不要脸震惊到了,“你这龌龊东西,好不要脸,谁要喝你的茶?”

    说着就要伸手挥开。

    沈牧动作一顿,看向绿漪,刚想说什么,忽见窗外一个黑影飞来,随即,又响起一道破空之声。

    沈牧嘴角笑意微微一凝,下意识的避开,可那一下来的太猛,他全幅心思方才又都放在洛闻心身上,故而仍然被那飞进来的东西削掉一片衣角。

    是一柄短刃。

    沈牧脸色立时沉了下来,慢慢的放下手,将茶盏搁在桌上,又看向越窗进来的人。

    孟桥不知何时已提刀站在了桌旁,一张微黑的面庞上没什么表情,他看了一眼洛闻心,沉声道:“走。”

    第22章

    “小孟!”绿漪眼睛发亮。

    她瞬间忘记了几月前是谁在暗自腹诽孟桥长了张跟他主子一样的死人脸。

    此刻,看到孟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绿漪仿佛看到了许久不见的亲人,喜道,“你怎么在这里?你们不是已经走了吗?”

    孟桥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眼中浮现几分疑惑。

    他们当然没走。

    不仅没走,他还奉季晟之命,一整天都跟在洛闻心他们后面。

    先护送他们去了医馆,又见他们从医馆出来,进了天香楼。

    方才,眼见绿漪跟一名男子起了争执,他才扔了吃过一半的馒头,从蹲坐的楼檐上飞过来。

    但现在显然不是说话的时机,孟桥道:“过后再说。”

    说着,长刀出鞘,直直指向沈牧面门。

    沈牧早已认出了孟桥是什么人,长剑飞快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剑光闪烁如银龙,“铛”的一下,刀剑相撞,孟桥被抵的退后半步。

    “孟少侠,你应该知道,你不是我的对手。”沈牧嘴角还噙着抹笑,分神往窗外瞄了一眼,“你主子竟然不在附近?”

    刚看见孟桥时,沈牧心下也是一惊。

    他知道这主随二人一向形影不离,孟桥在此地,那说明季晟也不远。

    不能再多逗留了。

    孟桥暗自咬牙,并不答话。

    “果真不在附近?”沈牧又是一笑,将剑一收,伸手便要去揽洛闻心肩膀,道:“那人我可就带走了,还要劳烦孟少侠给你主子带个话,就说人两月后送回。”

    这话说的轻佻,又似乎极其理所当然,仿佛将洛闻心当成拿来拿去可以随意消遣的物件。

    洛闻心登时傻了,咬着嘴唇,不知所措。

    他走到哪里,向来都是被人小心翼翼捧着、宠着的,就连季晟,也未曾真的违背他的意愿,强逼着他做什么事情,哪里见过沈牧这种人。

    绿漪则气的大骂,拍掉沈牧伸过来的手,若是有武器在身,她必然早就挥刀砍去了。

    孟桥将刀一横,挡住沈牧的动作,冷冷道:“我劝你不要。”

    “哦?”沈牧眯了眯眼,“为什么?”

    沈牧向来轻狂。

    他天资高,为人又聪颖,在楼外楼的一众大弟子中排行最末,比萧恕还晚进门一年,武功却是最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