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死寂沉闷的监狱充斥着小姑娘撕心裂肺的哭喊。

    在一片深色肮脏的监狱服牢犯里,南家三口像是天神降临,光芒万丈,却刺的人眼睛生疼。

    穿着蓝白校服的小姑娘窝在那里小小的一只,情绪却迸发极致。

    她在光影下。

    少年往前一步,不敢动了。

    穿好衣服,他垂首,沉默地注视她的发顶以及因为哭泣剧烈抖动的肩头。

    想抱抱她。

    可是这双手刚刚打过人。

    脏了。

    少年垂在身侧的手指向掌心蜷缩一下,手臂自然垂下,没动。

    “南意。”

    隔了69天,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语气没有以往温柔眷恋,只是告诉她:“别哭。”

    南意,别哭。

    求你了。

    求你

    南意躬着身子,泪眼婆娑,眼前都是水濛濛的一片虚影。她看到了少年的脏球鞋出现在视线内。

    这鞋是统一发配的。

    鞋边都开胶了,鞋号也不大准,少年脚踝后磨出了很深的痕迹,肉皮都粘在了鞋内侧。

    小姑娘拼命地想抓住什么。

    于是,她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揪住搭在鞋面上过长的裤脚。沾了泥,沾了灰,洗不干净的裤脚。

    洁白柔软的手指在阳光下漂亮的近乎透明,和肮脏的布料形成强烈反差。

    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跪坐在少年面前,哭着抓着他的裤脚。

    宁知许心头一缩,蹲下身,单膝跪地,将少女的小手从自己身上拿开,而后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将她扶正。

    两人视线勉强平齐。

    他的大手之下是姑娘单薄纤细的肩头,宁知许这才意识到她这段时间瘦了多少。

    南意仰着头,哭声未歇,黑发粘在了染泪的脸颊上,小公主狼狈不堪。

    琥珀色的水眸全是盈盈泪水,睫毛轻颤,便有成串成串的泪珠砸落。

    顺着少年扶住她肩膀的力道,南意两手攀上了少年的手臂。

    那里是他布满伤痕的地方。

    “宁知许,宁知许”

    她像是个溺水的人,濒临崩溃,只能无力地叫他的名字。

    少年柔软浓密的黑发已经剪成寸头,和这里所有犯人一样。

    南意想起以前,宁知许洗完澡香喷喷的出现在她面前,她撒娇的扑到他身上,故意揉乱他的黑发,像一只黏人的小考拉:许爷好香,许爷抱抱。

    心理的防线尽数崩塌,南意一寸一寸收紧手指,嗓音喑哑,泪如决堤:“宁知许,我带你回台球厅好不好,我不要你罩我了,我不要了南意意会保护宁知许许,南意意会保护宁知许许”

    第442章 许爷最帅了

    南意的手掌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隔着一层布料都灼得他手臂生疼。那些愈合的,未愈合的伤口都在叫嚣着疼痛。

    她一直在哭,拼了命的往他怀里钻。

    宁知许保持着抵住她肩膀的姿势,没动。

    他怕一松手,就把公主殿下拖进地狱了。

    可他低估了南意的韧性。

    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抵在他胸口位置,泪水濡湿了那粗糙肮脏的衣衫,少年的心脏如同重击。

    “南意”

    他叫她的名字,缓慢地,轻柔地,怜惜地,不舍地。

    两个字,眷恋情深。

    少年没有勇气环抱住他的姑娘,闭了闭眼,最后还是选择推开她。

    “走吧。”

    “我回不了台球厅了,也不是那个宁知许许了。可你还是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