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通往洗手间的路,不少路过的小姑娘都投来视线。眼神里都写着‘这么好看一男的也会说脏话?’的诧异。

    陈安歌也挺久没听宁知许说脏话了,垂头静静地笑:“哪个孙子这么不开眼敢和我说这话。我自己瞎琢磨呢。从小克爹妈,后来克你。”

    现在克唐栀。

    这半句他咽肚子里了。

    “你克我?”宁知许都想笑了:“陈安歌,没他妈你在,我早死婳城了。你可是许爷的救世主。”

    陈安歌心里堵得难受,不知什么东西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许狗,哥哥没白疼你。”

    “……”这话怎么这么别扭,又这么色气满满?

    南意在找他了,宁知许对着电话嘱咐:“陈安歌,好好挣钱等我过两天回去。许爷重读的钱还得靠你呢。”

    “艹。”陈安歌想骂他是个畜生。

    “你他妈将来继承家业,不给哥哥两个矿都说不过去。”

    猜他应该恢复过来了,宁知许放心不少,握着手机朝南意走去:“放心,你的后半生我负责。”

    “挂了。”这是陈安歌说的。他听到南意在叫宁知许名字了。

    宁知许看着被挂断的通话才想起,没告诉他他求了平安符的事儿。

    什么晦气不晦气。

    他兄弟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南意看宁知许表情凝重,上前抱了抱他的腰:“怎么了?”

    “没什么。”

    宁知许揽着南意往前走:“我后天回去看看。”

    ……

    陈安歌在外游荡一整天才回台球厅。

    台球厅开着门,那些常来的老主顾熟门熟路自己交了钱开了台。还没下楼梯,就能听到里面热闹嘈杂的声音。

    陈安歌站在楼梯上,望着破旧的招牌。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人生其实挺没劲。

    他努力活着,结果现实还是一样的操蛋。

    一步步缓慢踏在嘎吱嘎吱响的旧木板上,他余光瞧见不远处的人影。知道他是在守着她。

    曲泊阳对唐栀是真好。

    就是这个傻姑娘不会挑人。

    大厅喧闹一片,看见陈安歌进来,几人开着玩笑:“陈老板又去哪浪了?把台球厅和小嫂子扔这就不管了。”

    陈安歌觉得吵和烦。

    眉目冷淡,他坐在沙发上手指勾着啤酒的易拉罐环,指向门外:“都他妈给我滚。”

    喷出来的泡沫溅了他一手,陈安歌抬手灌了两大口啤酒。

    陈老板的情绪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没人敢去招惹。

    大厅顷刻安静下来,一堆人面面相觑,知道情况不妙,连台费都没敢拿,连滚带爬走了。

    桌子上一共八罐啤酒。

    陈安歌一罐接着一罐喝,烟也不间断的抽。

    很快烟雾和酒气盈满整个大厅。

    陈安歌关了灯,只留茶几上方那一盏。这灯还是唐栀选的。橘黄色的温柔灯光和她这性子一样。

    视线落在二楼方向,眼神晦涩难懂。

    唐栀是想一直躲在屋子不出去的,甚至反锁了房门,她怕一见到陈安歌他就会把她送走。

    可待到半夜,他还是没任何动静,她有点担心。最后还是决定出去看看。

    刚走到楼梯口就闻到烟酒混合的难闻气味。整个大厅烟雾萦绕的,呛人的厉害。

    唐栀挥挥手驱散烟雾,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人。

    陈安歌酒量好,八罐啤酒就跟喝白开水没区别。他两手搭在膝盖上,垂头安静吸着烟。两侧脸颊随着他的动作会微微凹陷下去。

    他浑身上下透露着冷淡深沉的气质。

    唐栀不敢上前,安静地立在远处看着。

    陈安歌视线扫到她时,先看到了角落里的钢琴。只一瞬,他就移开目光。然后隔着一层烟雾和薄薄的橘色灯光,目光落在她脸上。

    唐栀想,陈安歌应该会说:快滚回唐家。

    可他没有。

    他从来没有用这么温柔的眼神看过她。他空出的手伸在半空中,笑意和往常一样,却多了唐栀看不懂的温柔眷恋:“唐栀,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