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女主也挤了过来,面无表情地将她护在身后,冷淡地看着情绪激昂的无极仙宗弟子。

    眼看场面渐渐失控,沈晚开口道:“好了, 你们别吵了。风凛仙尊身上一道伤痕都没有,我师尊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不用剑就伤到和他修为境界和他不分伯仲的风凛仙尊。”

    有无极仙宗弟子怒斥道:“谁知道他是不是有你这个妖女帮忙?”

    沈晚无语:“我就一个筑基期弟子,能帮什么忙?”

    还妖女,这群人也太看得起她了吧。

    “就算你筑基期又如何,昨日我们可都看见了,就算是元婴期的大师兄,不还不是你的对手吗?你帮洛华取我师尊性命,有什么奇怪的?”

    沈晚语噎,觉得他们说的好有道理,自己越级挑战屈瀚墨都成功了,越级挑战一个风凛仙尊也不是没有可能。更何况,在他们的推测里,自己还有一个帮手——洛华尊者。

    她是不是可以考虑找一个同伴,她负责定人,对方负责杀人,一个控制,一个破防,听起来还挺厉害的样子。

    沈晚胡思乱想了一瞬,眸光又回到风凛仙尊的尸首。

    她清楚自己昨夜安分地待在院中,所以风凛仙尊绝不可能是洛华尊者所害。

    那会是谁?

    沈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华服女子身上,一般来说,小说世界里发生这种命案,都是死者身边的人所为。

    很快她就摇摇头,否定自己的推测。

    一来风凛仙尊道侣的悲痛不似作假,二来这是篇仙侠文不是推理文。

    她书看的多,自然清楚,每种类型的文都有每种类型的基调,仙侠的世界或许有阴谋,但绝不会如现在这般整件事都弥漫着悬疑恐怖的氛围。

    纵使有二师姐帮她阻拦,失控的无极仙宗弟子还是情绪激动到推搡沈晚。见状,原本坐着流泪的风瑶站起来。

    “好了,各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父亲在时,颇为欣赏沈道友。你们这样妄加揣测她,父亲如果泉下有知,会伤心的。”

    有风瑶的开口,屋内的无极仙宗弟子逐渐冷静下来。

    沈晚走到风凛仙尊的尸首旁,朝风瑶和华服女子行了一礼,随后道:“冒犯了。”

    她挑开风凛仙尊衣襟,果不其然,在风凛仙尊的胸膛上发现了一个小孔。

    华服女子见她冒犯自己道侣的尸首,正想发怒,却在看清风凛仙尊胸前的那个小孔后骇然出声:“这是什么?”

    沈晚无力闭眸。

    还能是什么?

    无非是陆拙行凶后留下的痕迹。

    当年,他也不过虚手一指,一道剑光就直接要了星河仙尊的命。

    她早该想明白,整个宣阳峰,不,乃至整个修真界,能这般无声无息要一位仙尊性命的人,除了陆拙还有谁。

    沈晚将衣襟挑回去,双手合十朝风凛仙尊尸首深深鞠躬,随后退去。

    知道杀人者是谁又如何,难道她能揭穿陆拙吗?

    就算她敢说,别人敢信吗?

    陆拙实力深不可测,整个玄天宗都未必是他的对手,沈晚贸然说出来,恐怕只会遭受灭门之灾。

    毕竟在修真界,个人实力是远大于组织实力。

    若不然,混天魔尊炙手可热时,各大正派宗门也不会刻意避其锋芒。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哪怕十位渡劫期尊者联手,也不是修为达到渡劫期顶部的混天魔尊的对手。

    混天魔尊尚且如此,何况将魔尊仙尊一流视为掌中之物的陆拙呢?

    如果不是跟天道有私交,沈晚此时此刻真想仰头大叹一声天道不公。

    让这种人,掌握如此恐怖的威力。

    思及天道说过,他是赢了上任天道才成为天道的。

    沈晚寻思,以陆拙这实力,如果知道如何挑战天道,怕是早就赢了。

    想到陆拙杀了天道取而代之,沈晚不由内心恐慌。

    好在按照剧情,最终女主会杀了他,终结这一切。

    沈晚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谢晗早就注意到她脸色不对劲,在她挤出风凛仙尊的院子后,也跟着挤出来。

    “师妹,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舒服吗?”谢晗垂眸,关心问道。

    他的发丝垂下来,落在沈晚的脸上,沈晚被挠得脸痒痒的,抬起头看女主,知道女主是关心自己,但是看着她比自己高一个头的身高,又感动又委屈:“师姐,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明明她来玄天宗时,女主和她一样高,结果三年过去了,二十三岁的女主反而比十九岁的她高了半个头。

    谢晗以拳抵唇,咳嗽两声:“咳咳。”

    祁主出来嘲讽:[让你试图展示自己的安全感,非要将身高调高,现在傻了吧。]

    谢晗做不到对沈晚冷脸,对他倒是不假颜色,冷声在心里道:“闭嘴。”

    祁主于是默默闭嘴。

    谢晗于是学沈晚,牵起她的手,关心地问:“师妹是在故意岔开话题吗?”

    心思被拆穿,沈晚低下头。

    想了想,她直接扑进女主的怀里,闷闷地说:“师姐,你一定要好好修炼。”

    等你变强了,我们就打得过陆拙了。

    谢晗被她猝不及防的一抱羞红了耳垂,他顺着沈晚的发丝,用前所未有温柔的语气道:“好。”

    他会好好修炼,然后保护沈晚。

    沈晚抬起头,凝着女主,想了想,低声叹气道:“最喜欢师姐了。”

    温柔细心有极其有耐心。

    等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她顿时被自己无语到了。

    等等?她在干什么?她居然主动说自己最喜欢女主?虽然她的确很喜欢女主。

    但是她可没忘当初女主说喜欢她时她嫌弃女主姬,她是怎么做到比女主还姬的?

    谢晗抱着她,由内而外地发出几声笑声。

    沈晚觉得女主是在取笑她,抬起头,闷闷道:“别笑啦。”

    谢晗敛起笑意,神色平淡道:“好。”

    他虽然面色如平日那般冷淡正经,但沈晚总觉得他眉梢眼角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沈晚闷声道:“我刚才是骗你的,我才没有最喜欢你,我最喜欢的肯定是我未婚夫。”

    谢晗心道:这不还是我吗?

    不过他面上仍保持正经,点点头道:“我知道,师妹对谢道友的喜欢,是男女之间的情谊;而对我的喜欢,却是同门之间的情谊。师妹在男女感情上,最喜欢的是谢道友,在同门感情上,最喜欢的却是我。”

    沈晚呆呆地看着女主,沉思女主这样说好像真没说错。

    所以她是在两个不同情谊领域,都最喜欢上一个叫谢晗的人吗?

    这还真是刺激啊。

    骤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打断沈晚的沉思。

    “二师妹,小师妹,你们俩抱在一起,这是在干什么呢?”

    沈晚转过脸,就看到陆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和女主。

    沈晚放开女主,平淡地问陆拙:“大师兄怎么来了?”

    陆拙朝无极仙宗聚集的院子方向瞥一眼,漫不经心地说:“发生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

    不知道是不是沈晚的错觉,她总觉得陆拙在提到“这么大的事”五个字时,语气中带着淡淡嘲讽的笑意。

    随后她轻唾一声,误会个屁,陆拙就是在嘲笑。

    堂堂一介仙尊,还不是他想让其生,其就生;他想让其死,其就死。

    整个修真界视为的顶尖修士——仙尊,生死也不过在陆拙的一念之间。

    沈晚不想和陆拙说话,于是拉着女主跑了。

    陆拙挑眉看她逃窜般的身影,玩味地笑了一下。

    收回目光,他淡淡然地走进院子,却在跨入院中的一瞬,表情由玩味变成悲痛,对屋内的风凛仙尊的道侣还有风凛颔首道:“夫人,发生这种事,我们宣阳峰深感悲痛。师尊命我先来跟诸位致歉,他已经命人去请紫玉尊者来主持大局。”

    “紫玉来了也不管用。”华服女子悲恸道,拂开风凛仙尊的衣襟道,“风凛他是被人害死的,这世上能无声无息要他命的人少之又少。本尊也算见多识广,可这个伤口留下的灵力,本尊居然看不出是何门何派人留下的。甚至,我连他的流派都看不出,分不清他是灵修,是剑修,还是旁的。”

    陆拙轻轻地勾了勾唇,面上却悲痛地问:“居然连流派也看不出,那现在该怎么办?”

    华服女子目光沉了下来,半晌咬着牙道:“既然他无情,就别怪我无义。风瑶,你退出去,母亲要问神,为你父亲讨回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