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过她打架,听说这人是和社会上的人玩得好,所以学校里也没什么人敢招惹她。”安岚悄悄说。

    其实安岚觉得自己本来也能竞争一下校霸宝座的,可惜她爸比她还厉害,她实在打不过才不得不低调下来。

    “是个女混混啊!”井熙咂嘴,有点失望。

    等了很久,那边也不见人过来,又过了半个来小时,才冲过来一个中年女人,打扮得很夸张,嘴唇涂得鲜红,跟长着一张血盆大口似的。

    “我女儿根本不认识那些人,你们别血口喷人冤枉好人!别说我家老汤了,就算是我也不会同意!”她一进来就趾高气扬道,然后用眼睛缝瞥了一眼两个女孩:“就是她们两个告黑状?小姑娘家家的,一看心机就很不得了!”

    井熙和安岚对视一眼,血压一下子就上来了。

    女儿是个混混,家长也护短得很,这一家子看起来似乎都不是什么善茬。

    “陈警官,您可不能冤枉好人呐,再说了,几个小混混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我还要说是这两个小姑娘收买了混混,要污蔑我家闺女呢!”妇人又往老警察那边扑过去,“我家女儿在学校里表现得可好了,眼看着马上就要考大学,她们这么栽赃陷害存的是什么心,您可一定要好好审一审!”

    老警察差点被她扑倒,好容易才狼狈的躲开,擦着汗解释道:“两个小姑娘也不是一定要立案,您带着孩子好好解释清楚再道个歉就没事了。”

    “凭什么道歉!”妇人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我看她们才需要道歉,胡言乱语把我家小乖乖都给吓着了。”

    “学校里人都知道,你女儿和社会上的人混得开,装什么大尾巴狼啊!”安岚受不了这尖利的声音,刺了一句。

    “阿姨我们也是高三学生,也是马上就要参加高考的,现在就想知道您女儿为什么要找人打我们,说清楚我们就不计较了,要不然,学校也不会随便放过她吧。”井熙也说道。

    “呸!”妇人的气焰依然比天高,“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女儿计较?告诉你们,老娘在县城里可是横着走的,别说学校不敢管,就是县公安局,我也有说得上话的人。”

    她转头就对老警察道:“白副局长现在在局里不?你就跟她说,她大姨奶奶隔壁的三丫现在被诬陷了,还请她过来主持公道,我们从小是一起长大的,关系可好啦!”

    一边说,妇人一边还得意洋洋的觑了两人一眼。

    井熙和安岚一时间无言以对,只能一齐去看那个老警察。

    老警察也额头上冒汗。

    他原本只想小事化了解决这件事的,没想到汤家这么不讲道理,几句话的事,偏偏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甚至还把白副局都扯了进来,他这时候是真后悔自己做了这个和事佬。

    老警察也拿不准这女人是不是真和白副局有交情,但是明面上他当然不能帮着领导承认,这时候也只能板着脸说:“公事公办就好,少拉交情。”

    “你们冤枉人,还不能让我找个能主持公道的人啦?”妇人一下子就撒泼起来,她嗓门又大,吵得楼上楼下都能听见。

    白凤林正在办公室里看公文,听到楼下一阵尖锐的吵闹声,她问了一句:“底下在闹什么呢?”

    “有人在笔录室那边撒泼呢,就是……”她下属吞吞吐吐了几句,才把话说清楚。

    “闹事的说和我认识?叫什么名字?是一起什么样的纠纷?”白凤林继续问。

    听到一个半陌生不怎么熟悉的名字,白凤林压根没放在心上,正准备要底下公事公办止住这出闹剧的时候,忽然又听说当事的另一方是两个女学生,分别叫安岚和井熙。

    “井熙?水井的井,天下熙熙的那个熙?”白凤林问。

    她下属压根没听明白后一句,只点头:“确实是水井的那个井。”

    “竟然真是她,”白凤林的脸上露出笑,“对了,听说她就是县中学的学生,这次正好去见一见,也免得误会。”

    白副局长一出现在楼下,那妇人就得意洋洋的朝着井熙安岚哼了一声,摆着腰肢就亲亲热热想要跟人打招呼。

    没想到白副局长直接略过她,十分亲切的对着两个女孩问:“你们谁是井熙?”

    两人对视一下,不明所以,迟疑了一瞬,井熙才说:“是我。”

    “你好,我叫白凤林,之前看过你的小说,还给杂志社写过信呢!”她说。

    井熙一愣,忽然想起来:“啊,我是收到过一封县公安局的读者来信,没想到是您……”

    “对对应该是我寄的,没想到杂志社还真给你转寄了,我本来以为你是县中学的老师,后来又听说其实是学生,真是后生可畏啊!”

    白凤林正感慨着,边上那妇人又冲过来,哇啦啦叫道:“白副局长,您可不能以权谋私啊!这小丫头诬陷我女儿,可不能随便放过了!”

    说着话,她伸出指甲又想去挠井熙,被井熙灵活的躲过去了,边上一个年轻警察实在看不过,一把把她控制住。

    白凤林眉头一皱:“这里太吵,去我办公室说话吧。”

    她又看了一眼那张牙舞爪的妇人:“既然两边都不准备和解,就干脆立案好好查一查,免得叫人说我们公安局不秉公执法。”

    她引着两个女孩子往楼上走,听见那妇人挣扎不过又开始大声哭闹起来,转头又加了一句:“之前不是有群众反映,说是县城街面最近不太太平嘛,连县中学的女学生光天化日之下都会被打劫,这事儿是要好好管一管了。”

    她又转头对老警察说:“老徐啊,如今中央正好下文专门打击各种寻衅滋事事件和街上的流氓团体,借这个机会咱们也好好查一下,不用在乎谁的面子。”

    最后一句她尤其加重了语气,然后就笑笑领着安岚井熙上了楼。

    那妇人发现弄巧成拙,闹事的力气都没了,这时候看着白副局长上楼的背影,怔怔道:“怎么能这样呢!我们家才是受害者,她凭什么偏帮着那两个小丫头?就凭她们认识?”

    边上的老警察都忍不住怼了一句:“之前不是你自己说和白副局长熟,才把人家叫来的嘛!”

    他估摸着白副局长这副做派,也是因为被这妇人闹了一通影响不好,才故意明晃晃打她脸的。

    看起来,老汤的前途也就到这里了——老警察摇摇头,自认自己已经仁至义尽,偏偏人家一心往死路上走,拉都拉不住。

    “案子还需要调查,既然你坚称你闺女和这事没关系,那就回去等着结果就是,你放心,警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老警察对妇人说道。

    妇人这时候已经彻底慌了神,对着膀大腰圆的警察也没了撒泼的勇气。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两个一看就是软柿子的小姑娘,怎么就这么棘手呢!

    妇人心里彻底没了主意,只能慌忙忙找他们家老汤去了。

    老警察看着她着急忙慌的模样,摇摇头,叹一句:“这又是何必呢!”

    “先好好审审那几个小混混,然后再走访一下周围人,保证把这个案子查得滴水不漏,可别被人钻了空子去。”老警察叮嘱他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