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校长自己都没想到,两笼包子还真能骗到重要信息,难不成,大禹中学的王校长其实是个吃货?

    他正愣愣想着,又听见王校长说:“这样,我跟你去你们学校一趟,看看卷子,有什么事路上说。”

    一边说着话,他一边把外套给披上,催着李校长出了门。

    “那你等下还回咱们学校不?”王校长的妻子马上问。

    王校长:“帮我跟他们说一声,我晚点再过去。”

    说完就急匆匆走了。

    “可真够心急的,”王校长的妻子摇摇头,又自言自语道,“也是怪了,葳蕤那孩子,我记得成绩没这么好啊……”

    李校长是骑着一辆叮铃哐啷响的二八大杠过来的,王校长很嫌弃的看他一眼,也抬出一台状况差不了多少的二八自行车,两个人一路无话,埋头往市一中赶。

    等到从车上下来,准备往楼上走的时候,李校长还是忍不住拉住王校长:“老王啊,你就给我透个底,这试卷用不了几天就能发回去,到时候你想怎么看怎么看,怎么这时候要急着过来?”

    王校长同情的看了一眼这个依然一无所知的死对头:“你先让我看看试卷,等下再跟你说。”

    然后,大禹中学的校长就成功混进了市一中的阅卷室,翻看起那几叠引起骚动的试卷。

    第一名理所当然是最显眼的那个,清晰的思路,极其扎实的功底,无懈可击的解题过程,交出了一份近乎完美的答卷。

    其实要王校长看,那五分扣得也有点勉强,就算给出710分的满分也不过分。

    但是第一到底只有一个,这种出类拔萃的孩子,不管是放在大禹还是市一中,顶多迎来一声艳羡的赞叹而已。

    真正叫市一中的李校长舔着脸提着小笼包找上门的原因,其实还是这一批的平均分,实在是太高了。

    跟那个第一名比当然算不了什么,甚至一个两个单独提出来,和两所中学顶尖的学生依然有差距,但是放在整个市里来说,就是很吓人的成绩了。

    去年大禹一共考上了二十六个本科生,已经算是收获颇丰的年头了,市一中稍微差一点,考上了十九个,也够他们敲锣打鼓高兴一阵的。

    要知道,去年全国的本科录取率只有108,但这已经是被预考刷下去60的学生以后的比例。

    事实上,对绝大多数县乡一级的中学而言,108的本科录取率也只是一个理论上的数字而已,那些在中考里就已经被淘汰过一遍的孩子,还是考虑大专和大中专更现实一点。

    之前的县中学,就是这么一种存在。

    即便后面出了一个井熙,也顶多是天上掉馅饼,富贵不了多久。

    直到提分班被她给弄了出来。

    王校长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提分班对大禹中学的影响,究竟有多大。

    虽然从李校长的表现来看,这个影响小不了。

    但是终究,他还是想亲眼看一看。

    王校长过来的时候,这批试卷的成绩都已经统计出来了,总的来说两极分化很严重,最好的那批大概是六十来个学生,平均分相当高,彼此之间咬得也很紧,如今离高考还有半年,按照经验,这里头大概有四十来个有希望考上本科。

    这跟大禹中学上一届的成绩比,差不多翻了一倍。

    也难怪市一中被吓到了。

    但实际上,王校长才是真正被吓到的那一个。

    跟对县中学情况一无所知的李校长不同,他是清清楚楚打听过那边情况的,上一回县中学月考成绩出来的时候他就估过,这批提分班的学生里大概有二十来个有希望考上大学,和大禹中学还是伯仲之间。

    但是这才过去过久,人数怎么就直接翻倍了?!

    王校长深深的叹口气,觉得自己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那时候怎么没拼上身家性命,把那个女学生给弄到大禹来呢?!

    李校长这时候还嬉皮笑脸的戳他:“试卷也看了,你还没说有什么提分的诀窍呢,答应的事情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王校长恨铁不成钢的看他一眼:“这边成绩都统计完了,你也不看看一共是多少个学生,大禹中学有几个人你难道不清楚?”

    两所学校多年以来争锋相对,早就把对方犄角旮旯里的情况都摸透了,王校长就不信,对方连自己这一届有多少人都不知道。

    李校长愣住了,飞快低头看了一眼统计数字里的最后一栏。

    市一中这回批改的一共是266个学生的试卷,而大禹中学这一届的考生,应该是318人。

    “那也可能……你们一部分试卷放到别的学校去了?”李校长讷讷说。

    王校长对着这截木头叹气:“你眼睛也别光盯着那64份试卷,看看其他两百来份,你觉得大禹就这水平?”

    ……也是,如果刨除格外出色的那一拨,剩下的水平确实有些惨不忍睹,比市二中三中似乎还要差一些。

    就算是大禹中学成绩靠后的学生,按理也不至于这么拉胯。

    “这不是我们大禹的考卷。”最后,王校长很冷淡的给出结论。

    李校长触电一样猛的抬起头:“那是哪个学校的?!”

    “我估摸着,就是那个被你笑跳得太高摔得肯定更厉害的县中学的卷子。”王校长再次给死对头最后的致命一击,又有一种大家都很受伤的快乐。

    “这绝对不可能!”李校长大声说道。

    “拆开看看就知道了。”王校长混不吝的朝着封印姓名的纸条努努嘴,怂恿道。

    反正只是一次市级联考,管理没有那么严格,就算拆了一张糊名的纸条,说是没贴牢松开了,上头也不会说什么。

    李校长铁青着脸,看看他,又看看面前的试卷。

    然后大手一挥,就有个老师拿了清水,小心翼翼把糊名的封条打湿,然后慢慢揭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