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没察觉到这其中的波涛汹涌,还在那边笑:“是可惜了,羊肉锅子就是一起吃才香。”

    大舅妈倒是看出点什么,嘴上没说,只是没好气的看了她儿子一眼。

    原来还觉得儿子这女朋友秀秀气气是个好的,没想到心思这么七拐八弯,她已经有些不满了。

    纪泽远还在那里憨憨傻傻的笑:“你们怎么也来了?也是有客人?”

    邹清芳还在使性子不想说话,她妈笑着说:“也算不上客人,是个远房亲戚,在大禹当老师的,小纪也见过,对了,你小表妹不是正好在大禹的初中部念书嘛?以后也可以和我那亲戚多请教请教。”

    “人家可不稀罕,还是抱着个县中学学得更有劲头呢。”邹清芳又在那边冷言冷语的说。

    她妈都恨不得直接转过身抽这个不懂事的女儿了,那边纪家也是,人人脸上都不太好看。

    明明是个文静的女青年,怎么嘴上跟装了炮仗似的,见人就想怼一下?

    邹清芳的妈妈也只能无奈笑:“小孩子不懂事,乱开玩笑呢,诶正好我那亲戚来了,我先去招呼着。”

    说完转身就拉着女儿想走。

    董全是大禹中学高三年级的数学老师,因为家里亲戚请吃饭,刚刚才从学校开完会赶过来。

    如今正是关键的时候,本来压力就大到不行,江流县里又突然冒出个不同寻常的女学生,最近几乎成为了他们校长的噩梦,连带着底下老师的日子也不好过,大过年的都被抓到学校,分析那个女学生给县中学提分班出的卷子。

    那可是好大一摞试卷,也不知道校长是怎么弄到手的,更不知道一个女学生,怎么能有这么高的水平,这么多的精力。

    反正董全是挺想不通的,但是也没什么时间给他去想,最近他们学校的老师都在努力研究这些卷子,最好能够消化吸收,再研究透了究竟要怎么给学生用,才能最好的发挥试卷的作用。

    大过年的,简直能把人给活活累死。

    据说,市一中因为这回落到第三去了,拼得比他们还要疯。

    现如今,井熙这个名字,几乎已经成为大禹和市一中老师们共同的梦魇了。

    “井熙你也别放在心上,回头我再好好教训她去。”刚进门的时候,旁边人一句话就叫他忍不住顿了顿,往说话的人身上看了一眼。

    说话的是个男青年,他边上则是两个挺漂亮的女孩子,一个温婉柔和,另一个……有点眼熟。

    董全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

    他其实远远见过井熙一回,就是在年前开的表彰会上,那时候,王校长就跟他说要注意这个女生了。

    当时董全只觉得校长神经过敏,没想到这么快自己也要被折腾出精神病了。

    “老董你终于来了,嫂子说你最近老是加班,所以我们特意来晚了一点,菜还没上呢,”邹清芳的妈妈迎过来,又看他盯着纪泽远一家子看,“小纪你还有印象吧?是我闺女的对象,以前你们也见过的。”

    “哦哦,”董全飞快问:“他边上那个女生你认不认识?是不是叫井熙?”

    邹清芳的妈妈一愣,点头:“好像是这个名字,她是县中学的学生,怎么啦?你认识?”

    “那就没错了!”董全点点头,马上特别自来熟的跑过去,“井熙同学你好,久仰你的大名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井熙也不明白这人怎么突然冒出来和自己打招呼,不明所以的问:“您……”

    这人是谁啊?

    董全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解释道:“我姓董,是大禹中学的老师,这几天,我们可被你折腾得不轻啊!”

    井熙很无辜的眨眨眼。

    “对了,没想到咱们也能拉上亲戚关系,我是邹清芳的表舅,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我正好想跟您请教几个问题呢。”董全恭恭敬敬问井熙。

    邹清芳站在边上,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井熙也觉得,这世上的事情是真够巧的。

    她好笑的看了一眼邹清芳,说:“不好意思,我和邹什么的不怎么熟,再说了,我就是一个学生,有什么事情您还是直接去问我们校长吧。”

    “你们慢慢吃,我就先走了。”说完这句,她就跟燕子一样,挽着姐姐的手轻快走了。

    就连井熙的大表哥都忍不住问,人家大禹的老师,有什么要跟她请教的?

    井熙:“早说了,这回联考县中学成绩还不错,应该能压大禹一头。”

    ……之前除了井媛,是真没人信过她的鬼话。

    “姐你实在是太厉害了!”最后还是欣欣吆喝了一声,给她表姐的英明神武无所不能彻底定了调子。

    邹清芳那边,也浑浑噩噩的听着表舅说了好久井熙的厉害。

    什么科科满分啦,什么省状元都志在必得啦,什么随手弄出一个提分班,就压得大禹和县一中气都喘不过来啦。

    总而言之,就是个自己拍马也追不上的人。

    她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话来。

    邹清芳的妈也恨铁不成钢的骂:“我就说了,那个井熙看样子就不简单,叫你眼皮子浅!这下好了,你和纪泽远成不成得了都不一定了。”

    邹清芳一扬头:“他难不成还敢甩了我?”

    她妈冷笑:“女孩子有点傲气是没错,但是傲得不是地方,就是犯蠢了,先不说你没事跟个远方亲戚斗什么气,你要是真处处比那个井熙强,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是现在是人家处处比你强,就凭着你之前那些眉高眼低乱说话的模样,嫁过去还想舒坦?我都替你臊得慌!”

    邹清芳倔强的咬着唇,可是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你要么好好认个错,把你那些四处乱翘的刺好好收一收,要么干脆就别嫁人了,至少家里人不会跟你计较这些。”她妈直接说了重话。

    邹清芳依然倔强的不说话,但是眼泪水已经在眼框边上打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