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熙放下行李,直接睡了一天一夜,才从长途的疲倦中恢复过来。

    她揉着肚子,觉得有些饿了,又想起今天是和彭文约定通电话的日子,计划着填饱肚子,正好去打电话。

    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彭文并没有按照约定打电话过来,井熙等了一会儿,猜测是不是他记错时间了,也没有太在意。

    实验室的工地说是要等到十五以后才开工,那个外国请来的建筑师也趁着这段时间跑到其他地方玩去了,说是要好好体会华国的风土人情。

    光电实验室这边倒是已经开工了,事实上,不少手上有项目的科研狗顶多就休了大年三十这一天,然后继续跑数据,做记录,就跟没有寒暑假一样。

    井熙的实验室因为前期拨款还没有下来,只是做了一些跟随性的论文跟踪,她之前整理了三十来篇论文,让实验室的两人先熟悉项目。

    井熙原本以为自己到实验室的时候,应该看不见人,没想到那个大三生竟然还在。

    大三生叫方凯楠,他其实比井熙还早进来两个月,无奈在实验这一块他虽然不能说天赋不够,但也只是中人之姿,头半年主要是学习加打下手,连接触设备的机会都不多。

    所以这时候看到方凯楠还在实验室啃资料,井熙都有些惊讶。

    方凯楠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就是本地人,觉得家里太吵了,还是实验室里清静,倒是井学姐,没想到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井熙现在虽然才大一,但是实验室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叫她学妹或者直接叫名字,王聪还好一点,毕竟自己是研究生,还有一个身份是井熙她们班上的辅导员,方凯楠则小心翼翼得多。

    井熙笑笑:“我也是惦记着实验室这边的事情。”

    如今实验室里的经费还剩了一点,这一回,可再没人敢惦记着她的剩余经费了。

    钱虽然不多,但也够她做几个前期实验了。

    一阵不做实验,井熙的手简直直发痒。

    看到井熙的动作,方凯楠眼睛一亮:“学姐,你准备开始了?要不要我帮忙?”

    一边说着话,他一边已经殷勤的开始递东递西了。

    井熙:“先测几个基本的数据,正式的实验还是要等到经费正式下来再说,正好你也来练练手,咱们项目组人手有限,你熟练以后,也要承担起一部分任务来。”

    方凯楠高高兴兴的诶了一声。

    第二天,王聪也回来实验室,看到两个人做得热火朝天,他马上也默默的加入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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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初的抢经费大战,是每年院系间的重头戏。

    各实验室的项目年前就已经报上去了,经费也都是往高里喊,这时候就类似于军前叫阵,怎么吹牛怎么来,就冲着一个气势够足。

    等到年初开会的时候,才是真刀真枪赤膊上阵,平时斯斯文文的大教授大主任,这时候一个个争得面红耳赤,简直恨不得直接上手扯头花了。

    “你们光电实验室去年出了那种丑闻,经费肯定是要往下砍的,你还好意思往高里报。”

    “化学实验室也好意思说这个,再说了,一点化学原料而已,哪需要那么多钱!”

    “数学研究不是号称只要一支笔一个脑子就行?几十万都够你们买一幢楼的纸了,几千块足够了。”

    “我们的成果比你们的可强多了,凭什么你们几十万,我们几千?再说了,我们对大型计算机机时的需求还是很大的,还有好几个国际会议的邀请要参加,跟你们这种才起来的透明学科可不一样。”

    为了多抢到一点经费,互相攻击也只是基本操作而已。

    就在这种仿佛军阀混战的一样的气氛里,大家又开始拉扯起一个个项目。

    “这个实验上面不是已经拨过好几次经费了,一直都没做出成果,早就该砍了。”

    “你们这个副教授水平不行啊,上一篇我记得还是发在国内,也没什么创意,给这么多经费,不全白瞎了?”

    “大一生当项目负责人?还要三十万的经费?你这是开玩笑吧,我看顶多给她三千块还差不多。”

    钱教授戏谑的看了那个提出质疑的同侪一眼:“去年我们学校就发了三篇十以上影响因子的论文,这个大一生就占了一篇。”

    对方一哽,强硬道:“这不是还没得出结果嘛,要只是寄出去就算,那我叫我学生每天往science,nature上寄论文,那你要怎么说。”

    他说的是科学界最顶尖的两个期刊。

    钱教授狡黠一笑,扬了扬手里的信封:“谁说只是寄出去而已,回复已经来了,小修,补充两个数据就能发了。”

    对方哼笑一声:“没有正式发表总归不算,谁知道还会出什么不知道的问题呢。”

    “这可是一种新材料的发现,以后的引用肯定不会少,”钱教授信心满满,“再说了,你嘴里的大一生,去年可是帮学校找了几十万美元的赞助,你有这个本事?”

    国内几十百来万没什么稀奇,但是美元,放在哪里都是硬通货。

    “好了好了,”最后还是副校长拍了板,“我看这个项目的前景不错,这个学生的水平也是有的,这样,第一期经费拨给她二十五万,这对一个本科生来说,已经是很大一笔钱了。”

    钱教授这才得意洋洋的坐下。

    第一笔五万元的经费很快就拨了下来,井熙的项目也终于开始顺利进行,那边实验室的工程也重新开始,似乎一切都在往越来越顺利的方向运行。

    就在这时候,井熙合作的那家律所发来急电,说是忽然有企业在米国,大嘤,还有本子国等多个国家提起了对这种新材料的专利权诉讼,对方提交了一系列相关证据的同时,还专门找了在米国很有名气的实验室主任当专家证人。

    井熙一惊:“我们的赢面大不大?”

    对方回答:“我们看了对方提交的证据,只有几个相似度不高的类似材料,如果他们拿不出新证据,赢的把握很大。”

    据律所说,如今最关键的官司还是米国这场,只要打赢了,其他几个国家也都有理可循,不会太费力。

    但打官司,是需要钱的。

    米国表面上看是一个井井有条的法治社会,似乎一切都是依法办事,但是即便只在专利权这一块,也是陷阱遍地,不知道有多少流氓大公司靠着打官司这种无赖手段,硬生生把无钱应诉的小公司逼破产,顺便轻轻松松就把专利给活生生撬走。

    井熙找的这个律所是出了名的常胜将军,问题是诉讼费用也十分惊人,光是米国这边的官司,那边给出的预估费用就超过五百万,还不排除后续的追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