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先生建的,说是方便学生休息,语年大哥怎么知晓?”方云眨了眨眼睛。

    方云偶尔也会来院舍给方晓送一些点心,一来二去便对院舍里的学生都熟络了,这些都是那些学生与他闲聊时说的。

    诸如院舍里那只肥胖的橘猫,或者是院舍里陈旧的物什,学生都会一一调侃。

    左右都是与方晓一同住的学生,因而方云也听得开心,再加上手艺俘获了他们的心,倒也聊得来。

    咬下最后一颗糖葫芦,语年笑着耸耸肩,“杜遵素是顾承的老相好,顾承说过一些。都说杜遵素是为了顾承才设的这个书院,朝廷里边与他两交好的大臣都在当看客哄顾承呢。”

    自然,语年没说的是,看客也有他的一份。

    “不过这都是母亲同我说的,具体怎么样我也不知晓。”

    他们在鹿台书院的亭子中央,不时地有学生经过,因而语年很是注意言辞,并没有说是“母后”。

    只要在外头,他便还是文官之子的身份。

    那会儿母后不愿与后宫争宠,又被束缚在偏宫之中,便常抱着小小的他说些奇闻轶事,其中就包括二十年前顾承和杜遵素的事情。

    当时杜遵素与顾承同中进士,先帝赏识他们的才能,赐予他们互相辅佐的高官。

    而这两人又是从小一同长大的好兄弟,在处理朝廷之事这一方面若是相互帮助,更是得心应手。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杜遵素突然提出辞官回乡,顾承极力相劝,却被前者断然拒绝。

    中间旁人都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晓后来顾承当众发飙,说是要与杜遵素绝交。

    可当杜遵素真的辞官回乡,有挑拨离间者故意在顾承面前说杜遵素的不是,却被拉着痛打了一顿,还被顾承借着官高的分位硬生生地降了职。

    从此之后,再也没人敢在顾承面前提杜遵素,甚至连顾承偶尔说些埋怨后者的话都不敢应和。

    敢情这位进士是只能骂对方的不是。

    而在他被立为太子后,紧接着顾承也被立为太子太师,以便日后助他更好地处理政事。

    但他有时烦于这些中规中矩的事情,心里实在闷得慌,就会想起母后说的轶事,问顾承关于杜遵素的事情。

    左右他也是太子,没必要去担心顾承会对他做什么。

    起先这老先生还不愿意说,后来被他以懈怠政事相逼,只好提了一两句从前的事情。

    比如这两人儿时怎么去玩耍,又如何相互帮助备考科举,但只字不提绝交的事情。

    态度很是不情愿,语气却隐约带着无奈与伤感。

    不过这也是自然,与相处十几年的友人不明不白地绝交,自然会难过。

    说得不多,但他从只言片语中都了解了不少。这次来到杏花镇瞧见杜遵素真人后,更是引起了他的好奇之心。

    只是没想到的是,他观察了一会,发现顾承对杜遵素的态度好像并不是怨恨,倒是有种说不明的心绪。

    “顾承那个老头子,平日里什么都不愿意说,一提起杜遵素就炸毛,也不知道触到了什么底线”

    “公子。”姜怀守冷冷地唤了声。

    被突然打断,语年很是不满,扭头就想骂骂咧咧,看见后边站着的人后顿时换上了尴尬的笑容,“顾老先生你好呀。”

    身后站着的正是顾承,只不过许是听到了方才语年说的话,脸都黑了一大半。

    但顾及到面前言语之间毫不避讳的人是太子,顾承只好哑巴吃黄连,硬是没有发作出来,反而硬生生挤出了一个笑容。

    语年自是知晓顾承不会发作,但还是会有些忌惮这个辅佐了自己几年的大臣。

    “顾老先生也来接孩子呀?”语年笑眯眯问道,话说出来却觉得有些不对劲,至于是哪儿不对,也说不上来。

    莫净成搂着夫郎睨了他一眼,好心提醒道:“顾老先生没有娶妻。”

    闻言,语年才恍然大悟起来,“原来是这里不对劲!”

    顾承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

    在语年说起他事情的时候他就来到了这里,只是因为恰好被亭子间的柱子给遮挡住了,这才没有被其他人发现。哪知这事情越说越偏,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我是来找杜遵素的。”顾承咳了咳,提醒自己不要和孩子一般计较。

    话音刚落,杜遵素便从另一边走了过来,身旁还跟着一个看上去十岁有余的小书童。

    许是因为刚授完课业,杜遵素还侧着脸与那书童交代着什么事情,完全没有抬头看向这边。

    而顾承正要向他打招呼,不知是因为感受到了目光还是别的,杜遵素突然猛地抬起头来,看到前者后立刻黑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