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知道,还要记得。别做那些让人寒心的事。”

    小花埋着头,小声说:“我……记住了。爸爸,我……错了。”

    田守山这才问:“要多少?”

    太阳正当头,小花背着书包,离开家。

    一上路,就不由自主吐出一口气,胸腔里也变得神清气爽。

    下山比上山容易,她走的极快,很快就到了那棵松树下。

    松树当然还是老样子,她亲切的拍拍它,开始挖掘她的小秘密。

    然而,她突然惊叫一声。

    因为她的秘密变了。

    坑里躺着的不是金项链,而是一条肥大无比的猪虫。

    头顶毒辣的太阳没有让她感到热,此刻却汗流浃背,全身燥热。

    怎么会这样?

    谁发现了她的秘密?

    第一反应是丹丹。转眼又否决。

    不,丹丹从不走旱路。

    如果真是她,她一定忍不住得意洋洋,又怎会让邬云逼问她。

    那会是谁?是哪个过路的无意发现了?

    那多小的概率。

    她掩藏的那样严实。

    小花呆呆的看着那条已经死去的猪虫。

    对面的马路上车子呼啸而过,车窗玻璃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小花突然想起来了。

    那天,那几只五颜六色的脑袋,就停在对面。

    为什么刚好停在那里。他们当时好像还在说话,说的很大声。

    她走的匆忙,没有听清。

    她走了之后,又发生了些什么呢?

    当她晚上对着月亮沾沾自喜的时候,她的项链说不定就已经不翼而飞。

    小花背上汗津津的,越来越热。

    学校还是要去。她慢慢的往下走。

    等走到渡口,坐上船,江面的风一吹,头脑更加清醒。

    她知道她的怀疑不是没有根据。

    那天,流氓轻易放过了她。

    然后他说了几句话。

    一句是:这件事要从长计议。

    一句是:你等着啊。

    下船的时候,小花做了决定。

    流氓在县上开了一家店。

    小花很少到县城逛,一路打听,才找到了地方。

    大脑袋理发店。

    真是一个好名字。

    那是一间颇为醒目的店面,透明洁亮的玻璃,门口旋转的广告牌,还有里面发亮的地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小花第一次来,一抬头,就看见玻璃里映照出黑瘦的一具身体,脚步不由有些迟疑。

    她在附近徘徊了一阵,握握拳头,还是走了进去。

    一个女孩子走过来,问:“小妹妹,洗头剪头还是烫头?”

    她的头发比脑袋面积还要大,所有的头发高高的竖起,像一头小狮子。

    小花摇摇头:“都不。我……找人。”

    女孩子问:“你说什么?”

    小花又说了一遍。音乐声实在太大了,她还是没听清,就转头一声大吼:“把声音搞小点,老娘耳朵要聋了。”

    音乐声马上小了。

    这下她终于听清小花讲什么了。

    她哦了一声:“找谁啊。”

    小花不知道流氓的名字,她说:“找……那个……头发黑白色的。”

    女孩子听明白了,刚刚客客气气的一副面孔马上变了。她抱起臂膀,神情警惕,上下打量小花,嘴里问:“你找他做什么。”

    小花说:“有点事。”

    女孩子问:“什么事啊。”

    小花看着她,只说:“你……能告诉我……他在哪里吗?”

    女孩子撇撇嘴:“每天来这里找他的人,没有一百个也有九十九个,难道我个个都要告诉她们吗?”

    小花不明白她的敌意从何而来,看她转身就要走,忙一把拉住她:“我真的有事,很重要的事。”

    女孩子挥开她的手:“滚滚滚!”

    正拉扯着,一个火红的脑袋从楼上下来,哟了一声,走过来,指着小花对那女孩子道:“你知道她是谁不?”

    女孩子斜着眼:“老娘管她是谁。”

    红毛嘻嘻一笑:“春燕,你可别耍威风,小心等会儿人家也咬你一口。”

    □□燕的女孩子听了,就又回过头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小花。

    小花也认出了红毛,那天,他也在操场上。

    春燕不推小花的手了,改去戳她的脑袋:“你敢咬老大!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店里其他的店员还有客人都看过来,像看稀奇。

    小花被戳的脑袋一扬一扬的,像只挂钟。钟摆了好多下,才停下来。她面上有些发红,可以开口了,还是那句话:“你能告诉我……他在哪里吗?”

    春燕叫道:“干嘛,你还想咬他?二狗,赶她出去。”

    叫二狗的红毛却有几分好奇,问:“你找老大做什么?老大还没找你呢。哦,我明白了,你想跟他道歉,对不对?我告诉你啊,还从来没人敢咬他呢。更没有女孩子敢咬他。你是第一个。你肯定惨了。不过你现在既然主动上门来道歉,说不定老大会对你宽大处理。他对女孩子倒是很宽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