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一阵风来,把小花的声音捎到了碧波荡漾的江面上。

    流氓看着她,慢慢的坐起来,问:“什么意思?”

    小花说:“我……知道,项链……在你手上。“二狗看看她,又看看自己的老大。

    小花不看二狗,只看着流氓。

    流氓眯着眼,对她招招手:“你过来,讲清楚。”

    小花有些犹豫。

    二狗又戳她了:“老大叫你,没听见呢吗?”

    小花踉跄了一步,差点跌了一跤。

    她往前走了几步,抓着一根树枝跳到小船上。

    小船微微晃动起来。

    流氓站起来了,小船马上平静下来。

    流氓比小花高了起码一个头,站在她眼前,投下一抹看不见的阴影。

    语气倒是平和的:“什么叫项链在我手上?”

    小花捏着衣角,低着头,很慢的,却很清晰的开口,她说:丹丹一定对你说,那条项链是她的。

    我咬了你。

    你又想讨好丹丹。

    所以项链你势在必得。

    我把项链埋在半山腰的一棵松树下了。

    我知道你们看见了。

    你本来就要从长计议的,这一下子,机会正好来了。

    你挖走了它。只留给我一条死掉的猪虫。

    我来找你,是希望你能把它还给我。

    你要钱,要别的都可以,这条项链不可以。别人不能拿走,更不能落到丹丹手里。

    它对我真的很重要。

    你可以还给我吗?

    求求你。

    小花说完了,就等着对方的回应。

    可是只有一片静默。

    风还是轻轻的吹,燕子贴着水面哧溜一下,轻巧的飞过。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对面传来喜怒难辨的嗓音:“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的项链丢了,是我偷的?”

    小花还没说话,二狗就在岸上叫了起来:“冤枉!”

    他看见自家老大厉目扫过来,忙急急解释:“对,我们是看见你在那里刨坑了。我跟老铁也的确跑去挖了,因为我们打了个赌,就想看看你究竟搞什么鬼。谁知道挖开,里面只有一条毛毛虫!我当时汗毛都起来了——老大,你知道,我最怕这种玩意。我气死了。就让老铁去捉了一条非常肥特别肥的猪虫埋进去。你要万一还回来挖,看吓不吓死你。老大,我说的都是真的。至于她说的什么项链,我可是鬼影子都没见着。没告诉你,是觉得没必要,再说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还跟老铁疑惑,是不是这小猴子看见我们看见她了,故意恶作剧。喂,小猴子,你可不要乱咬啊。那破项链,谁稀罕。”

    流氓听完,就望向小花:“你都听见了。”

    小花听见了,可她嘴里却这样说了:“那项链是……金的。”

    二狗听了,在岸上跳脚:“他妈的,你说什么呢。是金的,老子就稀罕是吗?老子行得正坐得端,拿了就是拿了,没拿就是没拿。你给我上来,老子要你好看。”

    流氓不像二狗反应那么强烈,很沉得住气,甚至好像还微微笑了一笑,然后先对着跳脚的二狗说:“你激动什么,热不热?”

    再对着小花,他嘴里还叼着烟,唇齿间流出的声音却有点冷:“好好听话,小心说话。”

    小花想他们没有骗她。一个人有没有说谎,有时候其实很容易判断出来。

    可理智知道是一回事,要让人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

    如果不是他们,又会是谁呢?

    该去哪里找呢。

    小花浑身冒汗,鼻尖上的汗珠晶晶亮,啪嗒一下掉下来。她哧溜了一下鼻子,抬头看着流氓。她的目光有些无措,急速的转动,然后就落在流氓的脖子上。他脖子上的毛巾很洁白,于是它下面无意间流泻出的一点金光就格外醒目。

    小花一看见那点金光,立刻就昏了头,想也没想,伸手就去抓。

    两个人近在咫尺。

    她的动作太快了。

    流氓的动作也快,几乎在她伸手的一刹那,就也动作了。

    可还是稍微晚了那么零点一秒。

    小花准确无误的抓住了它,然后被流氓强有力的手臂一挡,它就从她的指尖刷一下飞走了,然后落入了江里。

    叮咚一声。

    比蜻蜓掠过水面的声音响亮一点。

    时间仿佛真的静止了。

    小花看着江面。流氓看着她。

    二狗看着他两。

    过了好一会儿,流氓很平静的开口:“看清了吗?”

    小花回过头,不安的点点头。

    “不是你的那条吧。”流氓问。

    小花颤抖的摇摇头。

    当然不是。落水的一瞬间,她看的分明。

    比她的那条,粗了好几倍。

    流氓不说话了,就那么看着她。

    小花握着双拳,快哭出来了,说“”我……知道。我赔你给——多,多,多少钱呢?“二狗终于反应过来了,叫道:“当然要赔!那可是纯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