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点点头。

    水奶奶笑着道:“可别是敷衍我。我是真心叫你来玩。你看,我一个老太婆,独自一人在家,寂寞的很。”

    流氓一旁闲闲说:“早叫你搬到县城去。”

    水奶奶撇撇嘴:“去做什么?看人家洗头发?吵的要命,我才不去。除非你哪天定下我准孙媳。我跟她住倒是可以。”

    小花笑起来。

    她总算明白流氓为什么急于找女朋友了。

    丹丹每次收到花的时候,是不是正好也是他回过老家时。

    答案也许不言而喻。

    水奶奶朝她看来,那目光让她一颤,她几乎立时察觉她想说什么,忙一步跨上摩托车后座,跟水奶奶挥手。

    流氓载着她在山路上疾驰。

    路上的风景从眼前一一掠过。真奇怪,第一次来,才不过逗留一夜,却觉得那样亲切那样留恋。

    车子走到半途,突然一颠,后座的袋子被颠下来。还好小花及时发现,忙叫停了车。

    果子调皮的滚落一地。小花小跑着一个个去捡。

    流氓坐在车上,袖手旁观,一点动手帮忙的意思都没有。不仅不帮忙,还胡乱指挥:“后边,前边,路边草丛里,你眼睛呢,那么大一个都看不见?能不能快点,待会有车来,别人看见还以为你在捡金子。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的错,袋子都绑不好。”

    小花不会跟人吵架,争吵都几乎没有。她听着流氓唠叨,嘴上一个字都不说,心里却在出声:“好。你是大爷,你说什么都对。”

    谁知流氓看看她:“你在嘀咕什么?”

    他又是笑嘻嘻的模样了:“想说就说,又没人会掐你舌头。”

    “没说的。”小花回答。

    流氓看着她:“呵,唯唯诺诺的,老太婆果然老眼昏花,居然认为你配我做媳妇?”

    不,我不配。

    丹丹才配。

    小花好笑的想。

    大概她的笑意太明显,流氓眯眯眼,仿佛猜到她的腹语,一下子沉下脸。

    小花见状,忙说:“你还在想着这事啊。”

    流氓神情一怔。

    旋即面无表情说:“给你两秒钟时间,上车!否则你自己走回去。”

    小花不知哪里又得罪他,迅速上车坐好。

    回到店里后,小花做好中饭,才告假回家。

    坐船。爬山。

    很快看见那栋房子。

    屋顶烟囱没有浓烟滚滚冒出,想必最近忙于农活,油坊暂停。

    房子是两层楼栋,当年村中第一户盖起这种楼房时,颇为风光。如今风光不再,沦为村中众多楼房中普通一员。而且年代久远,外面墙皮好几处脱落,显出几分落魄陈旧。

    其他人回家,好似都归心似箭,远远看见自家房屋,无不欢呼雀跃。

    小花却从未有这种情绪。

    一看见它,心底里就生出一种阴郁之感。

    沉甸甸的,非小心翼翼不可。

    那算她的家吗?

    或许只能称为大屋。

    提供一处屋檐,供她立足。

    家中寂寂无声。

    小花知道此时他们一定在午休。于是轻手轻脚进屋,放下书包,预备也回自己卧房中躺一会儿。

    谁知丹丹忽然走出来。看见她一愣,立刻拉下脸:“你还知道回来!”

    她手上提着一只竹筐,马上扔给她:“去地窖里装两筐红薯。”

    这原本是属于她的活计。

    小花一言不发,去做。

    她从地窖里出来时,乌云起床,看见她,开口一句:“你还知道回来!”

    果真是亲生母女。说话,表情几乎如出一辙。

    小花露出怯弱的神情,“对……不起。”

    乌云冷冷哼一声,然后说:“晚上的猪草没打,地里还有玉米没背回来。”

    说完她就走开,回到卧房去。

    小花站在原地一会儿,丹丹从她背后出来,呵斥她:“没听到吗?还不快去。”

    酷暑炎热,中午时分,即便是请的工人,都不让出工呢。

    小花顶着烈日走向地里。

    下午她背回上百颗玉米,打满半屋猪草。

    天黑后返家,乌云和田守山也从地里回来。

    丹丹饭才做一半,嘟嘟囔囔热的不行,转身就喊小花:“你来!”

    小花接手,饭桌摆好时,他们三人已洗好澡,清清爽爽围坐一起,慢慢共进晚餐。

    小花汗津津一身,胃口欠缺,先去洗澡。

    洗完出来,已只剩残羹冷炙。

    没有关系,夏天,凉的也可以吃。

    吃过饭后,洗碗,收拾完厨房。

    终于可以停歇。

    此时墙上挂钟指针已指向九点附近。

    他们三人围坐电视机前,观看一部家庭伦理片。

    小花回到自己房中,开了台灯,默习功课。

    十一点钟,上床睡觉。

    到底年轻,并没有精疲力尽。只是有点疲累。劳累后的身体微觉酸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