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明知他随口胡诌,却忍不住抬头望天。

    不,这里的月亮没有特别大,特别圆,但好似有一种异样的美。

    流氓敲敲她的头:“蠢!当然是来接你啊。”

    他将行李在车上放好,伸出一只手:“请。”

    小花站在那里,一时没有动。

    她有种预感,这一去,仿佛又踏上一段新的旅程。

    旅程的前方会如何,尽头在哪里,无法预知。

    有点忐忑,但更多是期待。

    因为知道,是朝着好的方向。

    她的人生里,第一次,有这种明朗的认知。

    小花看着流氓,轻轻说:“谢谢你。”

    这件事一定是流氓不放心,与水奶奶想出这个办法。

    流氓看着她:“谁要听这个。”顿一顿,说:“别谢我,我有私心。”

    嗯?

    他倒坦率:“这样一来,就可以天天看见你了。”

    小花失笑,而后说:“还是谢谢你。”

    流氓痞痞一笑:“真要谢?那亲一个吧。”

    他伸过来面孔。

    真是!

    小花一把推开他:“走啦走啦。”

    小花的到来在大脑袋洗发店里掀起波澜。

    大家都不傻,这些时日流氓的行踪他们多多少少有些知道。现在眼见为实,叫他们感兴趣的是这两人是假戏真做还是日久生情?

    但不管怎样,小花真的成为小花姐了。

    小花一走进店中,就受到热烈欢迎。

    “小花姐,你来了呀。”

    “哎呀,小花姐,好久不见。”

    “小花姐,有糖吗?”

    小花不堪取笑,两颊通红。

    时间已近十点,没有什么客人,大家都清闲,看见她身边的行李,互相之间挤眉弄眼。

    小花有一点囧,以她的角度又不知该怎么解释,正踌躇,流氓停好车,从外面进来,十分自然的对他们说:“从今天起,店里多了一位走读生。以后你们晚上没事早点睡,不要打扰你们小花姐学习和休息。”

    老板发话,岂有不应的道理。大家嘻嘻哈哈答应着。

    忽然不知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啪嗒一声,吓人一跳。

    回头一看,是春燕从外面进来。

    差点忘记,还有个春燕。

    春燕看一看流氓,再看一眼地上的箱子与被子,最后目光紧紧盯住小花。

    眼见形式不对,其余人等悄无声息撤离现场。

    大厅最后只剩下他们三人。

    小花看见春燕,想起她曾经赤果果的豪言壮语。

    她有点心虚,好似自己是贼,不管是否处于她本意,有种抢走她东西的感觉。

    小花轻声开口:“春燕。”

    春燕却非常激动,她一下子冲过来,“你凭什么?”

    这一句话小花不是第一次听见。丹丹不久前也如此质问她。

    对丹丹,小花可以心中鄙夷,笑她荒谬,可面对春燕,她不能同等待之。

    春燕问完这句,转向流氓,高声质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是她?!”

    “她又黑又瘦,一点不漂亮!”

    “她哪里好了?”

    “我哪里比不上她!”

    “为什么是她?”

    “我等你那么久!”

    小花不发一言。

    对于她外貌的言论,并未让她觉得不堪。

    从客观角度来看,她与流氓外貌上的确有差距。

    这是事实,她不否认。

    也因为这一点,她对流氓的心意一直存在质疑。

    她不认为他真的认真。

    或者会一直认真下去。

    她似一个局外人,等待他意兴阑珊的那一天。

    流氓没有生气,却也没有一点笑容。

    他淡淡开口:“没有为什么。”

    “就喜欢她了。”

    “就她了。”

    “这辈子。”

    春燕呆呆看着他。

    小花屏息静听。

    “我当你将小妹看待。如果你愿意,你永远可以当我做哥哥。”

    “但别的不要再想。”

    “还有,请尊重小花儿。”

    “不要给她脸色看。”

    “不要说她任何不好。”

    “她比谁都好。”

    “这些话我只说这一次。你记住了。”

    “能接受,我们一切照旧。不能接受,你可以离开。”

    “你好好想一想。”

    流氓神情非常淡然,说完了,弯腰提起小花行李,对她说:“小花儿,该休息了。”

    小花跟随他上楼,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春燕站在原地,神情怔忡,她的眼里有泪光。

    楼上,小花与流氓走到门口。

    流氓将门打开,微微笑:“小花儿,欢迎回来。”

    小花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流氓留意到,抱臂看她:“有什么话就说。“小花轻声道:“春燕很难过。”

    小花没想到,他竟然会叫她离开。这种话旁人听了,都觉得严重。在春燕耳里,一定激起更大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