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丹提出这种要求,分明欺人太甚。

    小花再能忍,也禁不住眼中露出愤怒。

    丹丹却哈哈笑起来:“做不到?”她顿一顿:“这不是你妈留给你的东西吗?”

    “你妈虽然偷人……”

    “哦,你知道爸爸为什么不喜欢你吗,就是因为你妈偷人呀。”

    “就算有那什么鉴定书,在他心里,你就是个野种,永远算不得他亲生女儿!”

    “他说过,一看到你就让他想起你妈,那是他永远的耻辱。”

    “说回来,这项链好歹是你妈留给你的唯一的东西了,为了它,你不是应该什么都能做吗?连下跪都不能,看来它实际在你心中也没有那么重要嘛。”

    “既然这样,那算了,我就扔了。”

    丹丹说完,突然手臂大幅度轮摆起来,飞速转动后,往前一甩。

    小花眼看着那细细的链子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然后落入她身后更远更深的水里。

    轻轻咚一下,湖面荡起一圈小小涟漪。

    转瞬即逝。

    丹丹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是你自己不要的哦,可怪不得我。”

    一阵风吹来,她缩一缩脖子,喃喃道:“冻死了。”

    她拉近外套,就要转身离开。

    小花眼中冒火,紧走几步,就要上岸去抓她。要抓住她,揍死她,她现在十分后悔以前没有找机会揍丹丹一顿,给她点厉害。

    丹丹被吓一大跳,没想到生气的小花这样可怖,更没想到她居然要向自己动手。她一颤,转身就跑。

    小花毕竟在池塘中,塘中有淤泥,拖住了她的脚步。

    一面是无法追上的丹丹,一面是心心念念的项链……

    小花狠狠握拳,停下来。

    丹丹即将跑出树林时,回头看,见小花正朝后面走去,便得意一笑。

    这塘最深处有多深?她不知晓。

    反正小花会游泳,淹不死她。

    但,去浑浊的水里捞一根细链,谈何容易?需要费时多久?

    她知道小花一定不会轻易放弃。那就让她去捞好了,捞的越久越好,最好冻坏她,冻残她,冻出一身病来,看她还蹦跶不蹦跶!

    丹丹哼着歌儿悠悠离开。

    小花此刻无暇顾及她,她只管牢牢盯住项链落下的那小小一点。

    稍不注意,也许就失去正确方向,寻找起来会更困难。

    她一步一步艰难向那里迈近。

    水越来越深,脚下越来越不好着力。等终于到那附近,水已至她胸口处。

    水浑,兼有水草杂物,根本看不真切水底。

    只能靠蒙,靠运气。

    小花俯身,手伸向水中摸索。

    她的运气并不好。

    摸了很久很久,她摸到石块,损坏的钓鱼竿,以及各种杂物,但始终不见项链踪影。

    她已浑身湿透,寒意好似自四面八方涌来,往她身体每一处骨骼里钻,似要钻到她五脏六腑去。

    她发现自己已控制不住在发抖,与此同时还感觉到刺痛,不知是哪里痛,反正就如针刺一样,一跳一跳的刺痛她。

    小花知道她必须上岸,再泡下去,恐怕堪忧。

    她不会放弃找回项链,这次不行,下次再来。务必寻到它。

    小花望望四周,看见附近漂浮一根粗木枝,便拾起来,将它插入落点处做标记。

    她折身,想上岸去。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她的脚一动不动。她使劲,依旧岿然不移,再使劲,她察觉出不对来。

    她陷入淤泥中。

    淤泥缚住她的双脚,慢慢下陷,越来越紧。

    凭她一己之力恐怕休想□□。

    小花来不及恐慌,这时候只有本能反应。她即刻张嘴呼救:“救命!”

    “有人吗?救命!”

    回应她的只有寒风呼啸声。

    她在路边等待那么久,都不见什么行人,此时又会有谁正好出现来救它呢。

    偶尔能听见车辆驶过。但它们不可能在疾驰而过的一瞬间刚好听见来自树林里的呼救。

    难道要命丧于此?

    小花发着抖。

    从小就没有谁会救她,这种生死关头,更别做指望。

    不过,她真这样死掉,一定是一桩大新闻。因为许多年来,这方圆数里,都没有出过被冻死的事件。至于她怎么会在寒冬跳进池塘,怎么被困住,一定有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猜测。

    不会有人猜到丹丹头上去。

    流氓也许会怀疑丹丹,但无凭无据。

    想起流氓,不知道为什么,小花突然忍不住轻轻一笑。

    她还欠他许多债呢。

    他会后悔吗?

    她觉得如果她真的就这样死了,他一定会伤心。也许只伤心一阵子,但总归会为他伤心。

    幸好她还没有喜欢上他,不然怎么舍得叫他伤心。

    不知他现在在做什么?不知他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不在?不知他会不会第一个找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