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舍不得我。”流氓笑眯眯:“你自己没发现,小花儿,其实你已爱上我。”

    什么!!

    简直晴空一道雷打在头顶上。小花震的往后重重退一步,小船儿微微一晃。

    流氓重复它:“你已爱上我。”

    小花被震的心绪更乱,人也几乎风中凌乱。这一瞬里,她的大脑似已停摆,根本无法正常思考,她双手乱摇,口中说:“不,不,不,现在不是这个问题。问题是,我们不会在一起,我,我一定会去外地,一定会走的。”

    “那就一起走啊。”

    小花静下来,她疑心自己听错。

    可是,对面的人气定神闲,再说一句,让她听的无比清晰:“这不是问题,我们一起走就好了。”

    小花看着流氓,结结巴巴的问:“你,你,你母亲呢,不等了吗”流氓对她招招手:“过来,坐下。”

    小花顺从如流,顺从的挨着流氓身边坐下。

    “很小的时候,她就走了。对于她,我几乎没有印象。记忆十分模糊,感情…很复杂。小时候,看见别人都有母亲,我没有,很难不产生渴望,还有想念,以及怨尤。”

    无论谁,在社会上如何强大,但在ta的幼年时代,都曾弱小,都渴望无私呵护,无限宠爱。

    “因为她的离弃,父亲一蹶不振,英年早逝。尽管有老太婆在,但当时的日子并不太好过。对他们,很难不产生一定抱怨。”

    “连带自己的名字,都讨厌起来。东篱,听说是遵循她的意思,取自采菊东篱下,但我倒觉得更像是父亲的意思,东篱,冬离,因为她在冬天离开。”

    他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也不喜欢冬天。

    小花却想,原来,他叫东篱。

    东篱,水东篱。

    “长大了,想法慢慢不同。不怨了,也不再奢望。但,母亲始终是一个符号。”

    流氓,不,水东篱停一停,然后说:“我的确想见一见她。浮萍有根,父母是一个人来到这个世上的源头。

    母亲更是源中之源。人生在世几十年,都不能亲眼见一见生育自己的那个人,看看她真切的模样,与她说说话,实在是件遗憾事。”

    小花静静聆听,眼中充满怜惜。

    东篱忽然一笑:“不过,现在我已不执着实现这个愿望。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小花的心不可抑制嘭嘭嘭跳起来。

    “我爱上了一朵小花儿。她想去外面的世界,我得陪着她。”

    “可是,可是…”小花嗫嚅着,可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东篱低低的说:“对于父亲,我还有一点记忆。他不能彻底放下母亲,却又只会在原地等待,埋怨,痛哭。

    我不会像他那样。”

    “确认是一生挚爱,就要牢牢抓住。”

    “要么,留下她,要么,跟随她。”

    “小花儿,你想去外面,就去,想上大学,就上。”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我将终生跟随和陪伴小花儿,永远在小花儿身边,长相厮守。"”风儿轻轻吹,船儿轻轻荡,路过的鱼儿啊,你是否听见过比这更肉麻而更动听的情话小花的心从高空落下,又飘然升起,起起落落,仿佛乘着一朵白云,在光芒万丈,广袤无边的天空上翱翔。

    太美妙太美妙。

    这种感觉实在太美妙太美妙了。

    小花说不出话来,只忍不住忍不住的笑了。

    过一会儿,却又啪啪的掉下眼泪来。

    东篱温柔的凝视她,“又哭又笑的,这是什么”小花抬头,与他四目相对,她耳朵发红,面颊发烫,声音轻轻颤抖:“这是爱。”

    该坦率时,小花坦率无比。当她认清自己内心后,就不再有丝毫犹豫,丝毫忸怩。

    是,她爱上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又从什么事开始,都不必再细究。

    她只知道,坦诚的这一刻,她的内心无比喜悦。

    那喜悦的感觉要将她的心撑的裂开了。

    东篱等待此刻已无数个日日夜夜,这时听见,简直像久旱遇甘霖。嗯,原来心想事成的感觉这么好。原来告白成功的感觉这么好。生平第一次主动告白,虽然等候的时间比较长,但终究是等到了。终究是成功了。

    谁的心,也跟着嘭嘭嘭跳起来。

    心里有个角落,开出一朵花。

    温柔的,灿烂,美丽的,幸福的花。

    东篱靠近小花一点,大手握住她的小手:“那么,除夕的那个问题,今天可要给个答案了。”

    他想听那个确切的答案。

    除夕,他说,小花儿,给流氓一个家吧。

    那时,小花说让她想想。

    如今,小花已不用再想了。迎着那双漆黑的含笑的眼睛,她点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回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