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徊那边听到了,很急:“怎么了?!”

    佟一心举着手机不说话,他摸了下湿漉漉的床,忽然特别想哭。或许生病的人就是很脆弱,因为一件这么小的事,他的情绪要崩溃了。

    那边太安静了,严徊又问:“怎么了?”

    佟一心发着高烧,坐在湿透了的床上,发了会呆儿。

    严徊又问了一次怎么了。

    佟一心突然哭出来,不是那种默默流泪,是宣泄似的,他捂住眼睛,把手机扔在床上,跪坐着哭了起来,呻吟着说:“我好难受啊……”

    严徊一下就慌了:“宝贝儿,你怎么了?开灯!”

    佟一心说:“我好难受,我真的好难受啊……”

    严徊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到底怎么了?生病了吗?”

    “嗯……”佟一心哭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不该这样让他干着急,哆哆嗦嗦地开了灯。

    灯光将他的狼狈暴露无遗,他看着严徊焦急的眉眼,胸中涌上一股哀哀的念头,自暴自弃般地说:“我觉得可能没办法和你走到永远了……严徊,怎么办啊……怎么办啊……我好难受。”

    严徊也红了眼眶,气息不稳地看着佟一心。

    佟一心躺到床上干燥的角落,缩成一团,说:“我们会分开吗?为什么你永远不能陪在我身边。”

    他不想抱怨,可是他生病了,他是很想严徊陪着他爱着他的,凭什么一直都要自己忍着不说呢?

    “我陪着你,我陪着你,”严徊从没见过佟一心这样脆弱的样子,心疼得要滴出血来,“我在这。”

    “有什么用……一点用都没有……你又不会来……”佟一心蜷缩着,他嘟囔了几句,就昏昏沉沉地闭上眼睛,迷迷糊糊间,仿佛听到严徊又说了些什么,但是他终于任性了一把,不管不顾地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佟一心睡了整整十多个小时,当下神清气爽,头也不怎么疼了。三十七度五,还是烧,但不太严重。

    他给自己叫了外卖的粥,喝到了一半,忽然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什么,急忙打开微信,果然看到了凌晨和严徊的通话记录,两个小时那么久。

    “我聊什么能聊这么半天?”佟一心摸摸头,努力回想,忽然想起来自己歇斯底里朝严徊发泄的片段,非常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虽然是真心话,但是……严徊也很无辜。

    佟一心其实知道,这也是因为自己的无能,如果自己也可以去美国学习工作,是不是问题就能顺利解决了呢?他考虑过要不要去读个研究生,可是出于种种考量,没有勇气这样破釜沉舟。

    佟一心又吃了点药,打开电脑认真查看之前收藏的几个招生页面,一条条匹配自己的条件。读mba实在是太贵了,绝对读不起,如果读个人文类的倒也不是不可能……

    正在他研究招生要求的时候,忽然有人敲门,佟一心走神地回忆自己有没有订快递,一边往门边走。

    敲门声越来越急 。

    “有什么好急的……”佟一心正无语着,就听到门外的人着急地喊:“佟一心,开门!”

    他以为自己幻听了,不可置信地看向猫眼。

    严徊站在门外,他的背后是下午灿烂的阳光,斜斜地从走廊的窗户透进来,他头发上的发胶都没洗掉,一缕一缕地乱糟糟的,双眼发红,好像也没睡好的样子。

    佟一心赶紧开门,惊喜又不可思议:“你怎么会来?”

    严徊没说话,一个箭步走过来,揽着他的腰,用手背碰他的额头。感觉好像不是那么烫,才舒了一口气,说:“走,先去医院。”

    佟一心的心被巨大的狂喜淹没,像是坐过山车,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严徊:“我没事了,我刚刚量了,三十七度多。”

    “不行,走,听我的,”严徊抓着佟一心的手,进卧室,说,“你快点换衣服。”

    “哦。”佟一心好开心,“哦”字也说得百转千回的旖旎。

    他慢悠悠地用手指解开睡衣的扣子,盯着严徊的眼睛,勾了勾唇角。衣服落在地上。

    “有点冷。”他一步步走近严徊,攀上了严徊的脖子,轻轻说,“要抱。”

    严徊着急他的身体,想让他快点去医院,却无论如何不可能拒绝他的拥抱,条件反射似的搂住他的腰。

    “亲。”佟一心仰起头,轻轻蹭了下严徊的下巴,一路奔波,严徊的下巴上冒出些小胡茬,扎人的很。佟一心微眯着眼睛,像是只偷腥的猫。他手臂微微用力让严徊低下头,去吻他的嘴唇。严徊乖乖地回吻。

    鎏金的阳光慷慨地撒了一室,在一个吻的时间里,佟一心觉得自己想出了一个绝妙的解决办法——辞职去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