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罐紫玉膏啊,这得熬多久的药哦!

    紫玉膏制作非常复杂,单单找药材就不是容易的事,其中有几种药材是皇室专供,有钱都买不到。

    当然,私底下,黑市里也能找到,只是价格昂贵。

    药材找全后,制作更是麻烦,这紫玉膏单单熬药就要熬上个三天三夜,期间火不能灭,药不能糊,中间更是要不停的搅拌,和控制火温。

    最气的是,为了保证药力,紫玉膏最多只能一次制作三份,多了药力就会消散,也就是说,十罐紫玉膏,自己至少也得熬上九天九夜才行。

    这要是景国没破灭的时候,这也都是小事,交给药童去做便是,可是现在景国都没了,在东津镇,也没啥人手,自己就是个孤家寡热的普通郎中,找药童给自己制药?

    这紫玉膏又不是什么烂大街的药,而是景国的秘药,消息走漏出去,那这是嫌命太长了。

    想想自己已经是四十有余的年龄了,这要是三天三夜不合眼的去制药,恐怕寿命都要短几年了。

    “过几天我让阿寺过来帮你。”杨京不给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阿寺啊,阿寺好啊,能干,那老臣就在此谢过殿下了。”胡郎中听到杨京给出了阿寺,顿时喜笑颜开。

    谁不知道阿寺是杨京身边的得力干将,年轻,身体好,别说熬九天九夜了,就算是熬上个九十天也不在话下啊。

    拿到了药,杨京一刻都不耽误,再次坐上牛车赶回东来村。

    从东津镇到东来村,杨京只用了半个时辰就赶了个来回,他回到杨家的时候,姜梨都还没有醒过来。

    杨晟正坐在院子里,手里头拿着一只染血的钗子发呆。

    见到杨京回来,他也没动弹,只瞥了他一眼,便继续盯着那支钗子了。

    “你在看什么?”杨京一眼就瞧见杨晟手里那支钗子就是自己送给姜梨的那一支。

    原本洁白的贝壳梨花已经染上了姜梨的鲜血,看上去异常的妖异。

    “她就是用这支钗子伤了自己的。”杨晟低着头轻轻的说道。

    杨京的脑中浮现出,姜梨为了不受辱,在百般反抗无果之后,绝望的拿起自己送她的钗子,朝着自己的脖子刺了下去,瞬间,大股大股的血花冒了出来,染红了钗子,浸透了衣襟。

    杨京闭了闭眼,将所有的画面从自己脑中拂去:“事情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她一个人根本保护不了自己!”杨晟声音更加低沉了。

    “你都不知道,我看到了,那个人轻而易举的就夺下了她手中的镰刀,她被压着,不停的反抗”

    “够了,不要再说了。”杨京冷喝一声:“我说过,以后,阿寺会保护她。”

    “你会后悔的。”杨晟低垂着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你还小。”杨京抽走杨晟手中的钗子:“这一路,失去的已经够多了,你的父母,姜梨的父母,还有许多。我当然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在十五年前便死在那场大火里。”

    “你说,我该活着吗?”

    杨京的声音有些飘忽。

    他回想起了那场三天三夜都不曾熄灭的大火,他的耳边萦绕着无数人的呼唤。

    他们在说。

    “复仇。”

    他也一直在坚定不移的复仇着,可是这一路走来,是尸山火海。

    不断有人死去。

    他知道,继续复仇,死得人会更多,但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在这些尸骨铸就的台阶上,一步一步的朝前而去。

    杨晟再次抬头的时候,杨京已经不在了。

    作为伤员的日子其实很是惬意。

    如果,杨京不拿他的黑暗料理来荼毒她的话。

    “叩叩!”

    听到门外传来的敲门声,姜梨生无可恋。

    “进来把,门没锁。”姜梨有气无力的回答道,身子依旧还是躺着没有起身。

    听到姜梨的回答,一个小小的身子,捧着个超过他身体的巨大托盘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这些天的饭菜都是杨晟送的,杨京一次都没有进来过。

    “小晟啊,你爹今天又做什么黑暗料理了?”

    杨晟一进门,姜梨就问到了饭菜的难闻味,顿时一点起身的欲望都没有了。

    “我爹说,喝鲫鱼汤利于伤口恢复,所以,今天给你做了鲫鱼汤,我爹还说吃啥补啥,你伤的是脖子,就该吃脖子,所以,给你做了一盘鸭脖子。我爹还说”

    “不用再给我说你爹说得话了!”姜梨忍无可忍的打断了杨晟的话:“吃饭吧。”

    从杨晟手中接过托盘,姜梨瞥了一眼里边的菜,当下,一股子腥味窜入鼻中,差点熏得姜梨当场去世。

    只见那鲫鱼汤里的鱼,翻着白眼飘在汤面上,那一盘鸭脖子,上面的疙瘩更是看的姜梨没了食欲。

    “小晟,你爹没有去腥吗?”

    姜梨捏着鼻子问道。

    她明明有和杨京说过,做鱼肉这些有腥气的食物,要用姜和酒去腥,但是今天这两盘大菜一上来,姜梨可以用杨京的项上人头保证,这人肯定没有去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