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孩子,几乎缩成了一团,兴许是趴在桌子上睡的缘故,杨晟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的便皱起眉头调整睡姿。

    杨京本想把他抱到床上去睡,但想到过一会便要吃饭了,便取了一条毯子,轻手轻脚的给杨晟披上,靠近了他才发现,杨晟这几日瘦了不少。前几日被姜梨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瞟,这些天也因为自己厨艺欠佳的缘故又清减了下去。

    杨京垂下眼帘,门外飘来了阵阵饭菜的香气。

    杨京走到窗边。

    窗户的位置正好能看到灶房,杨京很自然的朝外看了一眼,刚好能看到在灶房中忙碌的姜梨。

    灶房里,姜梨正盛了一碗汤出来。

    刚出锅的热汤,就算是厚厚的陶碗也不能隔绝温度,将汤碗放到饭桌上,姜梨就忍不住把手指放到了耳朵上。

    好一会儿,感觉到手指不发烫了,姜梨朝着杨京那屋子喊了一声:“阿京,小晟,可以出来吃饭了。”

    哐哐。

    风吹过,杨京屋里的窗户被风刮得哐哐作响,姜梨朝着窗子望去。

    “咦,这窗户怎么没关紧?”

    因还没睡饱就被叫醒,杨晟看起来不大精神,胃口也小了许多,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吃饭,才扒拉完小半碗饭,便吃不下了。

    杨晟跟着自己学了一下午,脑力消耗有点大,此时犯困也是正常,姜梨也不强迫他吃饭,只让他早点回去歇息。

    杨晟回去睡觉了,饭桌上只剩下姜梨和杨京两人,少了杨晟在其中调和气氛,饭桌上的氛围顿时尴尬起来。

    杨京吃饭速度不快,甚至看起来还有几分行云流水的潇洒,明明大家都是用得同样的筷子,但是杨京吃饭的仪态看起来就很舒服。

    姜梨一边吃着饭,一边暗中打量着杨京。

    两人相处的时间也快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来,姜梨发现了杨京身上许多不同寻常的地方。

    比如,他总是早出晚归,虽然大家都说他是去赌场了,但是谁也没有真的看到过他从赌坊里出来。

    杨京懂得也很多,复杂的图纸他一眼便能看出是什么用途。

    还有他的病,说实话,姜梨怎么都看不出,他是那种病入膏肓的病秧子。

    这人,半年后真的会病死吗?

    杨京抬起眼,似是无意的从姜梨身上扫过。

    暗中观察的姜梨被杨家的视线一扫,顿时心虚的低下头数着碗里的米粒。

    杨京的视线在姜梨微微发红的指尖停顿了一会:“天气渐热,这汤就不用做了。”

    天气热?

    姜梨疑惑的扫了眼身上穿着的小夹袄。

    今天气温骤降,早上还只用穿着单衣,可到晚上不多加件夹袄根本抵挡不住寒意,哪里热了?

    姜梨抬头,杨京虽然换了衣服,但依旧只是一件单衣。

    这人不是病着吗?他不冷吗?

    怎么感觉,他比自己身体还要好的样子?

    这雨一下便是三天,连日的阴雨也让姜梨心烦意乱,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

    “这是杨家娘子的住处吗?”

    姜梨正指着一张《木经》里的图纸给杨晟讲解其中的原理,却听到屋外有人喊门。

    “谁啊?”姜梨撑了伞,没有贸然开门,而是隔着门问了一句。

    “杨家娘子啊,我是牙行的伙计,你之前不是说要找间房子嘛,这不,刚好有了一间符合你要求的,又清净、出行又便利,出门没多远就有间私塾,房子还大,价格也合理,要不杨家娘子现在就和我去看看房子?”屋外的声音听上去年纪不大,还有些耳熟,是有几分像那牙行的伙计。

    而且,这人对自己的找房要求了如指掌,姜梨对来人的身份已经信了七分。

    姜梨倒是想去,但是杨京不在家,自己和杨晟一个弱女子一个小孩,若是门外之人有不轨之心,那自己根本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防人之心不可无,古代牙行可没什么太好的名声。

    想着她便开口:“外头的小哥,我是很想看到房子的,但是今天不太方便呀,这家里还有孩子,走不开,要不这样吧,你帮我约了房主,明日,我和我家相公再去相看相看。”

    “这样啊,那行吧,杨家娘子,要不我们先约个时间,明天我便在牙行等着您,这您看行不?”外头的牙行伙计犹豫了会开口说道。

    “成,就明天。”

    牙人和姜梨约了个大致的时间,便领了五文赏钱走了。

    人为个房子辛苦跑一趟,加上给她带来了合适的房子消息,姜梨给钱也很痛快。

    牙人走了,他带来的消息,让姜梨的心情瞬间开朗。

    一想到已经找到了符合自己心意的房子,自己很快就能搬离这里,姜梨的脸上洋溢起笑容,就连这连日的细雨,在姜梨眼里都带上了小雨润如酥的意味。

    晚上杨京回来的时候,姜梨便把明天要找房子的事给杨京说了,并希望他明天能抽出时间陪她一起去牙行。

    对此,杨京很干脆的便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难得的放了晴,姜梨的心情也和这天气一样晴朗。

    脖子上的伤口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留了了一道浅浅的红痕,只要再坚持涂抹紫玉膏,这条红痕很快便能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