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走走。”将心道:“消消食儿。”

    夜晚的大丽线仿佛与世隔绝。

    鱼有苏在前面走着,申时行和将心跟在后面,窃窃私语。

    “吓着了吧,我也头一次见小鱼发脾气。”申时行两手抄兜,看着前方低头走路的鱼有苏,“他小时候可奶了,见谁 都笑眯眯的。”

    “是你被吓着了吧。”将心道:“我见过他发脾气,抄袭事件闹得沸沸扬扬那会儿,他情绪很不稳定。”

    “你们大学时候就认识? ”

    “唔,我认识小鱼.....”将心本想吞了剩下的半句话,却被申时行嘴快说了出来,“但是小鱼不认识你,你偷窥狂 啊? ”

    将心冤枉。

    他本是小梵高的漫画粉,每月定期去买漫影杂志,就为了看《听风在耳边说》的连载,后来网上闹了起来,说这故 事是白鲸的。

    两家粉丝掐的上头,但将心没有站队,他甚至没有因为私心而偏向小梵高。

    因为他跟上一任总编有些交情,便直接去编辑部了解情况,结果也只知道了事情大概,至于孰黑孰白,老总编也不 清楚。

    说来也是巧,他在总编办公室里喝茶的时候,隔着一道百叶窗,就是合欢的办公桌。

    “有苏,你跟姐说实话,这个漫画的原型到底是不是白鲸?你是不是用了他的故事? ”

    将心扒着百叶窗瞧了一眼,原来是那个砸石膏像的小子。

    原来他就是小梵高。

    见到鱼有苏的一瞬间,将心就有了定论,他一定是被诬陷的,因为作恶者才不会把自己关在素描室里抱头痛哭。

    只有受害者才会。

    因为心里委屈。

    第49章 掉马甲警告

    将心从来都知道,在他还未意识到鱼有苏就是小梵高的时候就知道,这小子心里关了一头狮子。

    这头时时刻刻都在疯狂撕咬却被有苏牢牢囚禁住的狮子,将心有幸见过它的利爪。

    新学年开始之后,他担任了素描人体课的助教。

    那天很晚了,他批完学生的作业,压着宿舍门禁的线儿赶回去,跑出教学楼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整栋楼都熄了 灯,除了一楼尽头那间素描室。

    他白天刚在那里带过一堂课。

    本着看看究竟是自己哪个学生如此刻苦用功的念头,将心来到了素描室门口,门被反锁了。

    他从窗户里瞧了一眼,看见地上蜷缩着一个人。

    “同学,不舒服吗? ”将心敲了敲玻璃,“快回去吧,一会儿就查寝了,要扣分的。”

    那小孩站了起来,看了他一眼,那双红肿的眼睛里一片漠然。

    看得将心心里一凉。

    他抱起了一座石膏像,高举过头顶砸在地上,石膏炸裂开来,一地狼藉。

    将心就站在门外看着这小孩发疯,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砸完素描室的所有人像,接着抬起手肘蹭了蹭脸,也不知揩 的是汗还是泪。

    最后他开了门,把一张攥地乱糟糟的素描纸塞给将心,“素描课的助教是吧,算好损失找我,不用上报老师了。”

    疯小孩走了。

    将心把纸团扒拉开,上面笔画凌乱地写着“鱼有苏”,后面跟了一串号码。

    他心里一声苦笑,我这个助教就这么不被人尊重吗,助教也是老师啊,况且你还当着我的面砸我的教室将心勤勤恳恳地把画室打扫干净,又去器材室搬来新的石膏摆好,还因为错过宿舍门禁被宿卫部扣了量化分。

    认识的时机不太恰当,将心一直不敢跟鱼有苏戳破这层窗户纸,因为人会下意识地逃离那些知晓自己底细的人。

    被人看到脆弱的一面,就像是暴露了弱点,会失去安全感。

    直到抄袭风波平息了很久,将心眼看着苏妲己的粉丝破万,破十万、百万,他觉得有苏应该从阴影中走出来了,才 鼓起勇气约他旅游。

    只是没想到,高铁站见面的时候,鱼有苏居然没认出他来。

    也对,一面之缘罢了,说不定当时将心就没挨上鱼有苏的一个正眼儿,认不出来也正常。

    “我想起来了。”鱼有苏听着将心说完,转身问道:“可你后来怎么没找我赔钱呢? ”

    “石膏像也不值钱,器材室里一大堆,都落了灰了,擦擦就能用。”将心笑道:“就是打扫素描室把我给累坏了。”

    “我那时候.....”鱼有苏欲言又止,将心抢先道:“我理解,其实我当时还挺生气的,后来知道了原因,就不生气 了。”

    鱼有苏没再说什么了,转身继续朝前走,塌着双肩,脚步越来越浮,渐渐地竟走不了直线了,一个劲儿的往旁边 歪。

    “小鱼! ”申时行紧跑两步,在鱼有苏一脚踩空之前拉住了他。

    为方便排水,大丽线的路基比周围田地高出两米多,而且.....没有护栏。

    “对不起,我、我脑袋有点懵.....”鱼有苏按着太阳穴,“可能是那酒太上头了。”

    申时行知道是怎么回事,鱼有苏就是走神儿了,刚才饭桌上他根本就没喝酒。

    “上来,我背你回去。”申时行背对着有苏扎个马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