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城里碰到一个以前一起做工的朋友,现在他那边接了个大的活计儿,自己一个人也忙不过来,问我能不能去帮他的忙?没想到这一聊,就耽误了咱们回村的时间。”赵三主动解释了自己回来晚的原因,说完之后脸上满是笑容,看样子,他对新找到的活计还是非常满意的。

    几人都不是爱计较的性子,解释清楚之后,大家也开始讨论今天的收获,一路说说笑笑的,终于在月亮升的老高的时候回到了青山村。

    “爹,你终于回来了?!”张建军和赵林还没到家门口,就见一个小人飞快的从屋里跑了出来,转眼间就来到了张建军身边。

    “爹回来了!爹不是答应过小军肯定会回来的吗?你还不信爹啊?”看着依赖自己的张小军,张建军难得感性,弯腰直接把张小军抱起来,放到肩头。幸亏张小军身上也没多少肉,轻飘飘的,要不然忙碌了一天的他还真是抱不起来。

    虽然一开始有些惊讶,但渐渐适应了的张小军在心里乐开了花,他也是做过自己老爹肩头的人了,真是想想就觉得有点小激动呢!

    “姑,这是我今天买的咸鱼,明天可以给大家加点味儿。这是我买的口粮。”张建军把今天买到的东西交给张春兰,交往有度,他也不希望自己被当成蹭吃蹭喝的人。时间长了,容易有矛盾,最关键的还是因为―穷。自己都不富裕,哪来的能力接济别人?

    “建军啊,你跟姑客气啥?不用老给家里买东西,有点钱就存着,离小军结婚生子还有很长时间呢!”既然人家实实在在的叫了一声姑,张春兰这个长辈就得替人多操心些。虽然她心里有点替张建军心疼,但也知道他的苦心,最终还是琢磨着说出了这番话。

    “姑,我晓得的,但您和姑父收留了我们父子,给了我们一个能够遮风避雨的地方,我也不能啥都不做。您放心,我在城里找了份活计,过两天就能干了。我有手有脚,还认识几个字,现在日子太平了,我努努力肯定能养活我们父子。”对于张春兰的好意,张建军觉得窝心,也认认真真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找到活儿了?那就好,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听到张建军顺利找到工作,张春兰也很为他高兴。

    “好了,以后该怎么做,建军心里肯定有成算,咱们就不跟着添乱了。退一万步讲,就算建军没在城里找到活儿,那也可以留在村里种地嘛!大不了,咱们家多开几亩荒地,总能把肚子糊弄饱了。天也不早啦,你去把留着的饭菜给热热,让他们赶紧吃饭。忙了一天,肚子早就该饿了。”在张春兰还想进一步的问什么的时候,赵大山及时掐住了话头。那些待遇什么的,还是不要问比较好,显得好像很爱财或者有想让人家搬出去的念头。

    “对,对,我这高兴过了头,都把这茬给忘了!我这就去热饭。”在赵大山的提醒下,张春兰风风火火的的出去热饭了,而张建军也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爹,你还要出去城里工作啊?”吃过晚饭,再洗漱一番,张建军带着张小军回了房间。

    “是啊,爹还得出去赚钱。”张建军给张小军擦了擦脸蛋,紧接着又说道:“不过这一次,爹要出去好几天,下午就不能回来了。你留在姑奶奶家里,好好听话好好吃饭,在家里等着爹回来。”想了想,张建军还是把自己要离家几天的事情说了出来,免的到时候自家这傻小子还在那里傻傻的等他回家。

    “爹,你把我也带去吧!我肯定听话,不给你添麻烦,你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姑奶奶家,我要跟爹在一块。”听到自己老爹要离开好几天,张小军连自己喜欢的甜甜的糖葫芦都放到了一边,两只明亮的眼镜直直的看着张建军,不一会儿,大大的眼睛里就已经蓄满泪水。

    张建军一看着他的眼睛,就觉得自己的心软成了水。但即便他再犹豫,可也没有带着孩子去工作的啊!可他想着张小军一个人被单独扔在还很陌生的亲戚家里,心里也会有恐慌。而且,先前的寻亲路上一直都是他们两父子相依为命,很少有离开这么久的时候,张小军黏着他也是情有可原。

    “正好那天我也要去东海城,带点家里的存货去城里换点粮食,顺便还得给朋友送点过去。到时候就让小军跟着去吧,要是张掌柜不同意小军在那儿待着,我下午回来的时候再把他带回来。”在张建军犹豫不决的时候,赵林及时给出了建议。

    “行,那就听林子的,就是给你添麻烦了!”张建军觉得这样做可行,要是张掌柜同意,他就把小军留在身边。他也不占人便宜,到时候一份饭菜,他们父子两人分着吃,要是不够,就只能出钱去外面吃了。

    “这能添什么麻烦,顺手的事。”赵林简单回应了两句,就躺下睡觉了。看着张小军,不知怎么的,他想起了以前第一次出去干活的时候,无奈彷徨,曾经也想回家,但现实情况又不允许,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如今看着张建军和张小军两父子,心里就涌上了一丝丝羡慕呢!

    “爹,你吃,可甜了!”听到自己可以跟着去,张小军又恢复了乖宝的样子,让人心里一暖。

    “真拿你没办法,不过去可以,到了那里,可不许吵闹。要是人家不同意你留下,你就得乖乖回家,知不知道?”面对张小军递过来的糖葫芦,张建军顺势咬下一个大大的山楂,嗯,酸甜可口。不过临了,他还是不忘再嘱咐两句。

    “爹,我都记得了。”张小军也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了,所以也没多做纠缠。

    矛盾解除,一时间,房间里温馨弥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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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建军哥,我带着小军先在这儿等着,你先进去问问张掌柜,看他愿不愿意把小军留下?要是不行,我就直接带着小军回去。”今天进城,是张建军、赵林和张小军三个人一起搭牛车来的,而赵三早在前一天便已经进城,比他们还要早。三人来到了粮铺之后,赵林便主动提议道。

    “行,那我就先进去。”听了赵林的话后,张建军用眼神安抚了一下有些惶恐不安的张小军,然后抬腿走进了李记粮铺。

    “张掌柜,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张建军走进粮铺,却发现张掌柜并没有在大堂支应。在问过店里的伙计之后,他才知道张掌柜在后院带着新来的账房在盘账。或许是张掌柜早就有所授意,所以在张建军在表明身份后,便直接被伙计带到了后院。在见到隔壁房间的另外几名账房早已经开始工作后,张建军颇有些不好意思。

    “不晚,还没到咱们约定的时间呢!这次,都准备好了吧?”张掌柜知道张建军住的远,而且张建军并没有超时,所以他没有为难人的意思,反而是关心起了张建军的情况。

    “是,这次我是准备周全才过来的,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冒冒失失的。对了,我这还没有郑重谢过张掌柜的推荐呢,要不是您,我也没有机会来粮铺工作。这是家里晒干的柿饼,滋味不错,还希望您不要嫌弃。”说完之后,赵建军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礼物。柿饼虽然不是非常贵重,但也能让人知道他的感恩之心,而且收的人也没啥心理负担,不惹眼。

    “你能得到这份工作,是机缘,也是你自己的本事。这点小事,难为你还记在心上,这次那老夫就收下了,下次可别这么客气。”听完张建军的话,张掌柜脸上的笑容都真实了一些,毕竟,心怀感恩的人谁不喜欢呢?

    “张掌柜,有件事,我还想问问您。您也知道,我和赵林是亲戚,但要是细究起来,我俩也只能算远房亲戚,平时的联系算不得多。至于我们父子为什么会来到青山村投亲,也是因为老家发生战乱,民不聊生,再加上亲人去世,无人可以扶持,所以我们父子不得不背井离乡,出来谋一条生路。经过一番波折后,凭借着之前的联系还有互通的书信,赵家成功收留了我们父子,我们也是暂时安顿了下来。

    大概是被这一路的颠沛流离给吓怕了,这孩子老怕我会丢下他。要是当天来回,他还能接受,要我是一连在外面工作几天不回家,他就不愿意了,非吵着要跟我一起,他才能安心。不过,您放心,这孩子平时的时候还是挺乖巧的,也不惹事,就是有点黏着我。您看,能不能让我儿子跟我一起留下?我保证耽误不了手里的活计。”为了儿子能顺利留下,张建军也是拼了!

    “这,店里没有这个先例啊,我也做不了主!”虽然张掌柜也是挺同情的张建军的遭遇,但这也不是他拍板就能定下的事,着实是为难。不过,在张掌柜看到因为自己的话,一瞬间就变的有些蔫的张建军后,还是决定再努力一把:“这样吧,你先在这儿等等,我去问一下东家的意思。”

    “那多谢张掌柜了!”不管怎么样,能多一个机会试试总是好的。

    “张掌柜,你有什么事情要问我?”还没等张掌柜走出房门,外面传来一阵清朗的声音。张建军抬头一看,是一位中年男人牵着一位小男孩走了过来,两人俱是一身西装,走的步伐也是不急不缓的。

    因为刚才的问话和自己前些天打听到的消息,张建军自然知道眼前的人谁?但出乎他的意料的是,这位传闻中的实业商人李国富,看着不像是位商人,反倒是瞧着更像是读书人多些,儒雅,温润。

    “这位便是张账房吧?真是一表人才。你们父子两人能一路披荆斩棘走到现在,让人心生敬佩!”听完张掌柜的回话后,李国富主动跟张建军打起了招呼,十分亲和。

    “您好,东家,我这区区本事还不值得您如此称赞。东家,冒昧的问一句,不知道我能不能把孩子留下?”虽然心底有些忐忑,但是张建军还是壮着胆子问了出来。

    “孩子依赖父亲乃是天性,只要不影响工作,将孩子带来也无妨。要是张账房不能兼顾,也可以把孩子送到我们的院子,跟文斌待在一起,会有人专门看着,孩子也不会无聊。”或许是因为孩子的缘故,李国富倒是表现的很大度,并没有为难张建军,还给出了一个建议。

    “多谢了,东家,我儿子挺乖巧的,不需要人多操心,我能兼顾过来,多谢您的好意。往常只听说东家有一颗善心,现在倒是真切感受到了。”张建军也没想到人家特意为自己特地开了一个口子,心里的感激溢于言表。

    “张账房不必客气。”听到张建军的话,李国富的脸上也是露出了浅浅的笑容,两人又交谈了几句后,李国富便牵着儿子走了出去,给张建军两人留下个潇洒的背影。

    “你小子可是走了大运了!”张掌柜也是没想到自己东家真能答应了这个请求。按照他自己的猜想,那是决计不会轻易答应的,他只会笑着,有理有据的拒绝,然后支付一点补偿费让人离开。或许是因为小少爷李文斌从老家回来的缘故?很短的工夫,张掌柜却已经在脑子里过了好几个想法了,当然面上还是没啥变化的。

    “那张掌柜,我先去把儿子接进来了,他和林子还在门外等着呢!”既然已经确定可以把孩子留下来,张建军也是有些迫不及待。

    “知道了,快去吧!”张掌柜看着张建军急切的脸庞,也是没好气的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