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进来,这大冷天的,不是不让你们来吗?”之前家里比较宽裕的时候,赵家每年都会邀请父子两个来这边过年,但父子两个却觉得不怎么方便,送完年之后,便回去了。

    因着这两年境况不好,赵家怕张建军又再补贴,便不再开口让他们来家里,却没想到父子两个突然来了。

    “这不快要过年了嘛,在城里待着冷清,所以这个年想在老家和姑,姑父一块过,你们就是赶,我们也不走的!”张建军推着自行车,上面挂着包裹,张小军身上也背了个小包裹。

    “你这孩子!”张春兰轻锤了张建军一下,她当然知道父子两个人这时候来是为了什么,但越是知道,就越有些鼻酸!

    ?

    第六十二章

    既然人已经来了,赵大山和张春兰自然不会再把人赶出去。于是乎,赵家这一大家子算是难得的聚在一起过了个年。

    赵树和桂兰现在一儿一女,可谓是儿女双全,小夫妻两个没有再生的想法,赵大山夫妻也没有再催。特别是这样的年景,生下孩子也是遭罪。

    至于赵林夫妻,前两天已经偷摸回来一趟,送了一些吃的,给了几尺布料,还给了十块钱,但大年三十就不回来了,直接在城里过年。

    “今天过年,咱们也吃顿饺子!”张建军把粮站发的福利都拿到了这边,有肉有蛋有白面,看到这些,孩子们都禁不住的小声欢呼起来。

    过年了,张春兰也不小气,直接包两样饺子,好好的吃一顿。

    在赵家待了三天后,张家父子就回了城里。

    “还是在家里舒服啊,也不怕被别人发现什么!”张家的院子是加高过的,不像有的院子,转头瞟一眼,就能看完整个大院。

    而且,两人在小农场里兑换了特殊的植物种子,看着像是平常的杏树桃树爬山虎什么的,但长的十分高大且坚韧,自愈力强,轻易不会被人折断。这也给张家小院的私密性增加了一层保障。没东西吃的时候,也会有人过来挖树皮,只是很费功夫。

    “爸,今年我就要去火车上实习了,跑的是全国线。您在家好好的,可别忘了吃饭,我不在,您就老是对付!

    还有,如今我也大了,您再找一个吧,要不您老是一个人,我也怪不落忍的。”自己一出去实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自己飞了,但爸却还会守在家里,等着他这只飞出去的小鸟回来。所以,张小军也难得的提起这个话题。

    “臭小子,还管到你老子头上来了!”张建军拍手轻轻拍了一下张小军:“你好好照顾自己就行了,要经常写信!还有,该吃还得吃,别只顾着工作。”说道最后,张建军还是有些怅然,孩子长大了就该飞出去了,家里就只剩自己这只老鸟了。

    在拜访了张掌柜家以及李林家等亲近的人家后,张建军亲自把张小军送到了学校。回来后,他的心情也是低落了好几天。

    大柱和洪军知道父子俩感情深厚,这下子小军出去一趟可能一两个月都回不来,看着张建军一个人在家还真是有些不落忍。于是乎,他们两家便轮流让张建军到家里去吃饭,张建军不想去,他们就想办法让他去。不管怎么着,就不想放他一个人在家,张建军拗不过他们,也就答应了。

    “若男,你这是怎么了?快进来!”这天,谷米去外面井边洗完衣服,回来就看到若男蹲在自己这个小院门口。人看着很憔悴,整个人也瘦的厉害。

    “姐,你能不能借我点钱还有粮食?我弟弟为了我和长英能有口吃的,下了班就去给人家卸货,结果不小心被砸了脚,血呼啦的,把我们都吓坏了。

    人暂时被送到医院去了,我让长英先看着他。我们也实在是没办法了,要不然不能求到姐跟前!”若男先回了趟老家,想要借点钱应应急,可有了后娘就有后爹,更何况两人又有了一个小儿子,就更加不管这已经分出去的大儿子的死活了。

    别的同事朋友在如今的境况下自家都尚且艰难,根本没有余力帮忙,迫不得已,若男只能求到了谷米门上。她和洪军都在粮站,手里应该会比别人宽裕一些,若男是抱着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心态来的。

    “行,你先起来,有话好说!”可真够实诚的,真就跪在地上给磕头。但谷米也清楚,像是若男这样要强的人,不逼急了不会是这种做派。

    “三十五块,三斤粮票,这还有点不够,我去对门借借,不管怎么样,先把这难关过了再说。”听到若男说还差六十块钱,谷米翻腾了一下家里,也还是不够,只能向张建军求助了。

    虽然她和洪军的收入不错,粮站的福利也好,但他们除了一家的生活所需外,还会救济一些困难的战友。按洪军的话说,都是上过战场的过命交情,不能看着不管,因此他们家也过得不是想象中那么宽裕。

    人家为了自己的事情奔波,若男自然不能干看着,便直接起身跟着谷米一起去了张家。

    碰巧张建军也在家,谷米说了若男的情况后,张建军也是拿出了三十块和五斤全国粮票,到月末了,他身上的粮票也花光了。这五斤全国粮票还是给张小军换的,本来是让他全带走的,到但小军还是留下了这五斤,让张建军应急用的,现在还是用上了。

    ?

    第六十三章

    “这也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现在全国粮票的价值还是很高的,五斤全国粮票能换十斤粮食,要是去黑市,价格还更高。而且,使用的范围最广,不用再倒腾来倒腾去的。

    “拿着吧,家里就只有这些了,以后再还就行了。”张建军之所以这么痛快的拿钱拿东西,除了看着谷米的面子,还因为上次他被诬陷的时候,若男帮他找过证人。这一次也全是还人情了,而且这是借的,以后还是要还的。

    “这些拿着吃吧,现在过了饭点,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到饭?”张建军拿出刚蒸好的包子,野菜馅的,拌了点荤油,味道还行,他给拿了几个。

    若男不好意思要,谷米倒是大大方方的接过去了。从粮站到医院路程也不近,谷米骑着张建军的自行车,一路带着若男来到了医院。

    医生已经给处理了伤口,看着没那么吓人了。交完钱之后,若男也是让医生用最好的药,尽量不让弟弟留下什么后遗症。钱票可以再赚,但人一定要好好的。

    在医生的安抚声中,若男的心也慢慢平静。自从亲爹娶了后娘之后,一直都是他们姐弟相依为命,所以这次才会如此失态。

    见情况暂时稳定了,谷米就把剩下来的钱票和那几个包子,都交给了若男,然后骑车先离开了。不过临走的时候,她也带走了若男写好的欠条,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写的!

    “其实若男和若安两姐弟也是苦命,他们的娘因为生若安的时候不幸难产去世了,从那之后,他们的爹对这唯一的儿子也喜欢不起来,认为他克父母,对他们姐弟两个不闻不问,是生是死,都跟他没有关系。

    亲爹靠不住,若男不得不自己早早操持,养活她和弟弟。那年冬天,若安为了能弄点吃的,去河里凿冰钓鱼,却不慎掉进了水里。

    他们的爹就在不远的地方,却没有立刻下水救人,反而是闻讯赶来的若男毫不犹豫的跳进那冬天结了冰的河里,硬生生把人救了上来。

    幸亏是年轻,退烧之后,两个人也是又活了过来,不过这件事以后,也传出若男容易不孕的传言。

    本来他们那个家庭说亲就不容易,如今有这样的流言传出来,更没有人想跟她结亲了,这婚事也是一直拖到了现在,都是二十七岁的大姑娘了,以后可怎么办吆,这我一直也拖人打听,压根没合适的!”

    谷米回到家后,发现张建军也在自家一起吃饭,是洪军把他拉过来的。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一点花生米,猪头肉,两个人在那儿喝了点。

    谷米又炒了两个菜,热了热张建军带来的包子,然后说起了若男两姐弟的事。二十七岁的大姑娘,在这个时代真是大龄中的大龄了。

    年龄相当的几乎都有了自己的娃了,找来的要么是年纪很大的,要么带孩子的,还有一些不正干的,谷米一个都看不上,自然也不会去跟若男说这件事,但她也是希望若男能有个好对象,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我让战友也帮忙找找看!”洪军在一旁听了之后也表了态,但这事情还真不是一蹴而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