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衿见已有人交卷,她便也拍拍屁股,收拾了一番,拿着自己的试题离开了此地,正好瞧见她左右的学子还在抓耳挠腮,她便放轻了脚步,尽量不让自己的离开给另外的学子造成干扰。

    走出考院时,那位搜身的女官依旧在此地:“那个带钱袋子的,你可知你竟是第二位出考场的,先前那位可是我们此地著名的才女呢。”

    秦子衿与这次女官客套了几句,方一踏出考场,她便明了这位才女是哪位了,竟是她在客栈遇到的那位被唤作“李姐”的,瞧见她也出来了,那位便主动搭话:“此次试题我觉得中规中矩,只是若要出彩却难了些,你觉得呢?”

    秦子衿见此时天色尚早,便与她在门外攀谈起来:“说得极是,若作出一篇中规中矩不出错的文来,却是不难。若想在众多学子中出彩,需得费一番工夫。”

    二人便又聊了些学问之类的,秦子衿并未表现自己全部的能力,而是压了自己半成的学问与这位李才女论了会,倒是让对方有寻到知音之感:“不知这位姊妹来自哪里?在下唤作李之遥,家住宣城。”

    秦子衿与她聊了会,察觉她并没有恶意,便也友好回复道:“在下唤作秦子衿,是潍城那边的。”

    “说来倒巧,我也有一姊妹便生在那边,只是多年未见了。罢了,不提她罢,秦妹可要留在宣城多呆几日,我可跟叶妹一同带着你在这宣城附近游玩一番。”

    秦子衿想着放榜还有几日,到时江一便会来寻她,她确实是要呆在此地的,若有个本地的友人带着她,她确实也方便一些,至少能寻间便宜些的客栈住下。

    秦子衿便点头同意了,这位李之遥面上显得颇为高兴。

    正说着呢,考院中又陆陆续续出来一批人,先前与李之遥一直呆在一起的那位便首当其冲,只是她是苦着张脸出来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考完的放松感。

    瞧见李之遥身旁的秦子衿,她好似一开始还没认出来,过了一会儿回神了才出声道:“好巧!我们竟又遇到了,你是否也觉得此次试题好难,我绞尽脑汁才憋出了一篇赋……”

    秦子衿正准备点头安慰一下她,李之遥已经先她一步出声了:“秦妹,让你见笑了,我这叶妹名叫叶南,总是这副咋咋呼呼的性子。”

    随即,李之遥又接着数落她:“这位秦妹学问可比你扎实多了,你呀你,平常学堂里头不用功,现在才作出这副苦相脸,晚了呀~”

    说着,便拿手指抵了抵她的额头。

    叶南摸摸额头,才凑过去讨好李之遥:“李姐,你学问这么好,定是案首啦。可……若我没上榜,母亲那边,你能不能……替我小小地求求情呢……”

    “你呀你呀,说话不要如此口无遮拦,说了多少次了,依旧不改你这毛病,我这学问,也就在你面前卖弄下,学问好的学子那么多,怎么我就一定是案首了?慎言呐~母亲那边待放榜了再说罢,你虽不才,到底应该还是能上榜的。”

    李之遥絮絮叨叨与叶南说了一堆,可见平常也没少教训这个妹妹。

    二人戏闹一阵后,便要拉着秦子衿回李府去住,任秦子衿怎么推辞,也没许她住客栈,秦子衿无法,只得将包裹收拾一番,与这二人一同乘马车回了李府。

    原来这李之遥与叶南分别是当地李府与叶府的嫡女,因二人母亲是表姊妹,府邸又离得近,她们二人从小便一块长大,感情自然也是十分深厚的。

    这二人的母亲,皆是当地的商户,虽比不上官家气派,却也是当地有些名气的富户,更因李府出了个才名远扬的李之遥,府上便更得人青眼了。

    但这二人府中虽富庶,教养女子却不穷尽极奢,甚至这二人寻常是极为节俭的,院试住的客栈也只是普通的,丝毫没有富户的那股油腻劲儿。

    “娘,我回来啦。”

    方才下马车,李之遥便拉着她们二人朝屋内喊,秦子衿随即便见到个与李之遥生得颇为相似的美妇人迎了出来。

    “这位是我院试一同考试认识的朋友,娘,你快让人把客房收拾下,我要留着她在宣城玩几日,再一起去看放榜。”

    李之遥母亲与她一样都是热情好客的,见状,忙高兴地吩咐下人去将客房好好洒扫一番,便拉着秦子衿说话。

    秦子衿本就不好意思叨扰她人,早就准备了些她从家中带来的吃食与一些小玩意,当做谢礼。

    秦子衿本来想着她也没带什么好东西,送出去还怪难为情的,没想到,李之遥一见便有些惊喜:“这糯薯糕你是从何处得来的,我已想了好些年了,还是少时在一位姊妹家吃到过呢,软糯可口,只可惜当时却忘了问她配方,再没寻到类似的。”

    “这是我一位好友临行前赠与我的,你若喜欢,我这还有些,都给你了吧,我这位好友,过几日也会来宣城一趟,到时我替你问问有何妙方罢。”

    “你这位好友唤作什么?我记得那时我那位姊妹说这是她家独创的,莫非……”

    “她姓江,单名一个一字。”

    “世上竟有如此之巧的事情,我那位姊妹也是唤作这个,不知是不是同一位,差不多是了!到时我与你一道去接她,我倒要问问她这个没良心的,说好了来宣城游玩,竟一直没来!”

    此事倒是出乎秦子衿的意料,没想到她来宣城院试,竟是替江一认了个亲,李之遥将这等巧事兴奋地去告诉了自己的母亲,她母亲倒也不含糊,当即便寻了辆舒适的马车,由自己身旁的亲信带着许多礼物当天便往江家赶去了,准备明日就将江一给接过来。

    毕竟,她好歹也是江一的长辈,于情于理,都该照顾好到她这边来的族中小辈的。

    ?

    第二十章

    第二次还未过午时,江一便带着许多江奶奶准备的回礼到了,秦子衿便知她定是高兴坏了,才起了个大早过来。

    江一的客房昨日便已仔细洒扫完毕,就在秦子衿隔壁一间,只等着江一今日到了便可入住。

    “这么多年也不知来看看我这姑母,小没良心的。”

    “哎呀姑母~,祖母天天逼着我去学堂念书,实在不得空呀,姑母见谅呀。”

    江一一来便蹭到李氏身旁,挽住她的胳膊,撒了好一会娇才哄得李氏眉开眼笑,忙让厨房内都忙活起来,开始上菜。

    李氏在外虽是个强悍的,对小辈却是极好。

    虽隔了这么多年未见江一,她却依旧记得江一喜食什么不喜食什么,今日这一桌,净是按着江一的口味来准备的。

    江一见状,又左一句姑母最好,又一句还是姑母疼我,夸了半天。

    江一本就是个生得好的,此会撒起娇来,更像个小孩子般娇憨可爱,直哄得李氏十分开怀。

    “既已入学堂,你为何不与子衿一同来科举呢?”

    李家倒是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所以吃饭间隙,李之遥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猜想。

    “我不欲走科举之路,人各有志,我就想像姑母这般做个商界一霸。”

    李氏听罢,忙敲了敲江一的脑袋,笑骂道:“你这混嘴,我做生意从不以大欺小,怎的就是霸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