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多是些美男子,供纨绔女子玩乐,据说京南省的美男子质量尤其高,所以这南院便是远近闻名了,许多外地女子特来此地寻欢作乐。

    秦子衿瞧着叶南站在此地若有所思,她瞧着叶南那副模样便知她动了心思,秦子衿试图脚底抹油,先溜为敬。

    毕竟,这种事情,她可没经验的啊……

    谁知,她与李之遥被叶南一把拽住,一边往楼里拽,一边念叨:“宣城有娘亲看着,咱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便进去瞧瞧罢。”

    秦子衿吓得忙摆手拒绝,但叶南哪里给她拒绝的机会,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把她拉进去了。

    她向李之遥求救,但显然李之遥好像也有几分兴致,毕竟在女尊国,女子来这地方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李之遥与叶南是土生土长的女尊女子,自然没这些忌讳,但秦子衿却是现代穿过来只知道读书的本分孩子啊,她何时见过这种场面啊?

    秦子衿心中大喊谁来救救我?

    人却被一拥而上的男倌们簇拥着往里走,李之遥她们一手揽一个,姿态瞬间一风流女子的模样,很是娴熟,秦子衿快惊掉下巴了,浑身不自在,这俩人竟还有这一面么?

    谁知,李之遥走至一处,指了指一间唤作“芍药”的房间,示意她们要这间,随即只点了一位略显青涩的男倌一同进去,其余的人都被拒在了门外。

    那些被拒的男倌中有一人娇笑着嗔道:“几位好这口啊,换月季我啊,包您们满意。”

    李之遥听完,面无表情将门“砰”一声关上了,随即掏出一小锭银子递给那位男倌:“随意找个地方呆着吧,这里不需要你了。”

    既给了钱,那小倌便千恩万谢寻了侧门出去了,临走前给她们留了些茶水与点心。

    “李姐,你方才为什么让我进这里?”

    叶南与李之遥有些彼此才知的暗号,所以李之遥一个眼神叶南便知她是要进这“花满楼”,她们二人家教甚严,更是没有来这种地方的癖好,但是李之遥既暗示了要进来,叶南一向信任她,肯定也不会拒绝。

    李姐定是有李姐的道理。

    李之遥没答叶南,而是将食指放在嘴上“嘘”了一声,拉着她们二人去听墙角了,随即朝秦子衿悄悄做了个口型“沈”字。

    秦子衿这才明白李之遥是瞧见那位传说中的沈家嫡女了,为了不引人注意,便装作纨绔女子的模样大踏步进去,在这种地方,越是纨绔越是无人起疑,但你若是个正经样子,反而惹人猜疑,过于显眼。

    能开这“花满楼”的,背后自然是有主子撑腰的,搞不好几人便暴露了,平白添了麻烦。

    秦子衿心中松了口气,吓得她以为她今晚要赶鸭子上架,脑中本还在琢磨着如何提前跑路呢。

    李之遥竟是一路瞧见了沈家嫡女进了那间房,才顺道要了隔间,怪不得刚刚秦子衿瞧着她熟门熟路的,原来竟是跟着人呢。

    这房中隔音不好,所以隔壁间的欢声笑语她们倒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仔细分辨下来,倒不止一人,不时传来男子的嗔笑,其中还有另几位女子的声音对着一人道“恭喜”,这被恭喜的人想必便是沈家嫡女。

    “恭喜沈小姐,不如便得偿所愿。”

    “贺喜沈小姐,沈将军定宽慰于心呐。”

    “来,牡丹,过去好好服侍沈小姐,少不了你的好处。”

    对面几人想必正在觥筹交错中,笑闹声不绝于耳,不一会儿,隔壁便有开门声响起,秦子衿她们一跃而起坐到了位置上,装作正喝茶点的模样,以防有人推门进来查看,但是所幸的是,这几人并没有起疑心,而是去了别的房中寻乐,想必是为了不打扰那沈家嫡女的兴致。

    众人趴在门上听了半晌,确认那几人离开后,才又继续趴到墙上去听墙角,叶南虽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但是也知道此刻不是她好奇的时候,便也屏注了呼吸与她们一道偷听。

    “沈小姐,牡丹给您谈首曲子吧,还是沈小姐清雅之人,吟诗作对牡丹也是在行的。”

    谁知此男倌的话竟是惹恼了这沈小姐,只听见“啪”地一声响,显然是清脆的耳光声响起,秦子衿她们只听得到,却瞧不见。

    但也猜得到,这男倌定是吓得魂不守舍,此刻多半正跪在地上求饶。

    “吟诗吟诗!到此处还要吟诗!你又算什么东西,也配强迫本小姐吟诗!”

    “自己扇自己巴掌,狠狠扇!本小姐解气了你方可离开,还有你,去,替本小姐将杜鹃叫进来!”

    秦子衿她们听了一会,便只听见扇耳光的声音,随即,又是另一男子进来伺候的嬉笑声,后面便再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李之遥便又拿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随后拉着她们几人离开了这“花满楼”,这楼里香熏得太盛,吸多了脑袋便昏昏沉沉,几人急需去外面呼吸几口新鲜的空气提提神。

    “哎哟,我头真是晕,娘亲不许我来这种地方果然是有道理的。”

    叶南一出来,便扶着头,靠在街边的墙上,缓了好一会儿,别说叶南,秦子衿与李之遥也是掐着自己缓了片刻,才驱散了那股无力的感觉。

    “所以有人告诉我,我们为什么要去听这个沈小姐的墙角吗?这可是小人行径哎。”

    叶南恢复之后,此刻她们呆着的路边也没什么人,她终于可以问出她的疑惑了,方才她已忍了许久,此刻可需得求个答案。

    “此事较为复杂,不是你能兜住的,叶南你还是别问为好。”

    李之遥还没想好如何开口,秦子衿便提前回道,方才对话的内容真不能怪她们多想,叶南若是知道说漏了嘴,被人传进那位沈小姐的耳朵中,定是灭顶之灾,秦子衿想着她今晚暴戾的咆哮,便觉得那个牡丹真是无妄之灾,平白惹了麻烦。

    但是,既已踏入这里,这样的日子便也是难免,秦子衿也不是那种同情泛滥的人,所以她只是就事论事想下而已。

    李之遥见状,也点头附和秦子衿。

    叶南便再没问了,她也知道,若真是要紧的危险事,她不知道也是好事,毕竟她是家中独女,背后代表的是整个叶家。

    什么时候该任性,什么时候该懂事,她还是分得清的。

    今日算是在京南省城逛了大半日,又被熏了这劳什子奇奇怪怪的香,几人都有些累了,便没再步行,而是随街寻了辆马车回到了客栈。

    叶南今日也累得紧,一回去便嚷嚷着她要洗洗休息了,秦子衿与李之遥便由她去了。

    “今日那位的言语,你可听明白了?”

    李之遥行至秦子衿房间,仔细瞧了周围并无旁人,才关上门与秦子衿说道。

    “脾气暴戾,绝非善类。像个武夫,不似读书人。而且她用的‘强迫’这二字,说明读书并非她本愿,之遥,你说说,这世上还有谁能强迫她?”

    秦子衿听罢,将心中早已想好的对沈家嫡女的总结说了出来,此人行事如此乖张,必是长期处在权势中养成的霸道性子,这已经不是霸道,而是恶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