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任国主在位期间,皆有权臣,若是只让一方独大,势必失衡。

    于是这种情势下,看着并无野心又世代忠心的奚家便成了国主桎梏这些权臣最好的武器。

    国主宠着权臣,却也不忘了奚家,若是奚家出了女丁,入朝为官,国主也自是厚待,只要奚家一直无野心,一直为国尽忠便可。

    但若是奚家有了野心,胆敢与权臣结亲,那奚家怕就会成为国主下一个的打击对象了,沈家现在被盛宠蒙了心智,看不清楚这一点,但是奚家却清楚地很,奚家祖祖辈辈世世代代,见识过了无数居功自傲的权臣的覆灭,独奚家兢兢业业存活了数百年。

    这其中,不过是因为奚家时时刻刻将自己萦绕成没有威胁的模样罢了,国主最是喜欢这样听话忠心又没有威胁的臣子,便时常照拂着。

    因此,除了沈卿清是个纨绔女子外,奚荀为了家族,也不可能嫁给她。

    奚家绝不可能与沈家结亲。

    沈卿清可想不明白这点,一进来便问道:“奚荀呢?”

    下人们皆都惧怕她,但是家主吩咐过不可告知,于是便颤巍巍回道:“回、回沈小姐,小的、小的不知。”

    “没用的东西,退下去。”

    沈卿清在哪里都嚣张,何况只是个下人,若是主子,她可能还会收敛一点,但是只是个下人,在她眼里就跟蚂蚁似的,她随随便便就能碾死一只,语气便一直恶劣着,若是自家的下人,此时已被她随身丫鬟掌锢了,但这是奚府的下人,她便手下留情,让她们滚远点了。

    “沈小姐,里边请。”

    下人自是去与家主汇报了沈卿清已经到了,奚家主立刻迎了出来,这么多人面前,她不想沈卿清扰了她的宴会,便亲自过来将她迎进去。

    沈卿清在哪里都有特权,她不喜这些附庸风雅的玩意儿,门口的那些劳什子破花,她看都没看,那些什么组队的,她也不需要组,只需找个她喜欢的地方坐着便是。

    其实,沈卿清来的时候,人已快满了,但是谁敢拦着她呢?

    下人只得禀报家主后,将原来定好的参宴者照旧放了进去,多加一个人倒也无妨,何况这也没其他的办法了,若是因着沈卿清挤掉了另一个参宴者,总是有些不当的。

    秦子衿寻了个角落坐着,沈卿清那样的天之骄女自然是注意不到她,她向来眼高于顶,怎可能往角落里看呢。

    在自己的实力不够之前,秦子衿并不准备与沈卿清面对面较量,她们二人力量悬殊,她现在身上连个官职都没有,哪怕沈卿清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也是轻而易举之事,所以秦子衿今日是打定了主意不开口了。

    待她日她得了官职,取得国主的信任,她自是有能力对抗,不急在这一时,秦子衿不是乱逞能之人,她学得会忍耐。

    故轮到秦子衿那一组时,秦子衿就从没抢答过,都是其他几位很是兴起,毕竟彩头可是国主亲赏的物件呢。

    只是能力有限,她们组的比分却是比其她组还是要差上些的,所以倒也并不惹人显眼。

    有位女子输急了眼,悄声责怪秦子衿都不积极些,来了作甚么的,秦子衿也只笑笑没说话。

    沈卿清胸中有几两墨水,她自己也是清楚,这种场合,她便当个乐子看就好,是不会出声的。

    其实,今日的彩头她早已知晓,可不就国主前些日子赏的“瓣莲兰花”么,此种兰花极为名贵,几十万两才能买到一株,因着前些时日有她国进贡,国主想着不日便是“赏花宴”,索性便赏了二十株给奚家,用作彩头。

    这花沈家可不稀罕,别国上贡前,早已提前送了沈将军一批了,沈卿清早已看腻了,瞧着在场那些人争先恐后的劲儿,费半天劲得了她一个早已玩腻的物件,沈卿清心中觉得无趣极了,眼中讥讽更盛。

    “奚荀呢,怎的今日还不出来?”

    往常差不多这个时间,奚言都会领着奚荀出来,给诸位见个礼便走,不然倒显得她们奚家捂着奚荀不肯见人了,失了礼份。

    只是今日,奚荀却迟迟未来,只奚言一人伺候在家主身侧,断没有去领奚荀出来的意思,沈卿清终于坐不住了问道。

    “沈小姐,荀儿不日便将参加国主考核,在屋中温习呢。”

    沈卿清天不怕地不怕,唯独要尊国主,因此家主也只有搬出国主来,才能压得住沈卿清,阻着她不去后院。

    沈卿清却觉得烦躁极了,又是国主!

    奚家便只会拿国主来压她!

    偏她无法,还只得听着。

    为什么国主不能是她娘亲?

    女尊国为什么不能姓沈?

    沈卿清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了好大一跳。

    确认了一番,她并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中想了,她才稍稍放心了些,若是她一时口无遮拦说出了口,沈家怕是便要亡在她的口中了。

    但是,冒出的这个想法已然是能让她心惊不已了,她竟不知她何时居然有了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沈卿清其实就是个花架子,仗着自己娘亲的威势耍威风,真的遇着事心中却是极为害怕的,她生怕周围人瞧出她的异样来。

    沈卿清便清了清嗓子,品了口茶道:“无趣,既然奚荀不出来,我便告辞了。”

    她压根不在乎奚府知道她对奚荀的企图。

    沈卿清话语中对奚荀没有半分的尊重,好似他只是个供人欣赏的美人般,奚家主也有些气,既然沈卿清主动告辞,她便客套话也没说句,只遣了心腹丫鬟去送送她即可。

    自个倒是喝了口凉茶顺顺气。

    因着秦子衿没出声,她们那组自然是败了,彩头便是那“瓣莲兰花”,得胜的那组人人得了一株,各个都喜笑颜开。

    此花有多名贵,在场的大部分人是知晓的,若是不知的,今日被旁人科普,自也是晓得了。

    秦子衿并不眼馋,只是也算见识了一番几十万两才得一株的兰花是何种模样了。

    “赏花宴”有些情节确实有趣,秦子衿第二日讲学便挑了些有趣的说与奚荀听,但是沈卿清来了这事,秦子衿刻意略过了,毕竟奚荀也没见着,她怕告知了奚荀,反而惹得奚荀烦恼。

    秦子衿如今还是有些在意奚荀的情绪,并不想他因了不必要的事情而影响心情。

    奚荀耐心听完,只抓住了一个重点:“师傅,你不想要那珠兰花么?我房中便有,到时遣随从送与师傅呀。”

    奚荀觉得,众人都争着要的,应该是极好的东西,虽然他也很喜欢那珠兰花,但若是师傅喜欢,他心中是很愿意送给师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