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清的丫鬟瞧见秦子衿下来了,便也没拦着了,毕竟她们也默认是自家小姐让人家下来的。

    因着这件意外之事,秦子衿她们自回去后便没出过门,只在殿试那日,才租了辆马车,往宫里赶去。

    此次会试共选出了三百贡生,为国主亲自考核,考核的顺序是从后往前,每十人一组,所以秦子衿她们便成了考核的最后一组。

    因着是在国主的宫殿外候着,大家也不敢随意走动,皆是躬身站着,只等着叫到自己,除非是方便之类的情急之事,才可通融一二,离开此地片刻。

    有些考生这辈子哪里想到还能见到国主啊,想着一会儿便要在国主面前答题,便紧张地双手直抖,而有些则是紧张地时而便要去方便。

    这样紧张的情绪,倒是渲染了不少周围的考生,惹得在场频频有考生请示着要去方便,眼瞧着场面略有些混乱,秦子衿无意间感觉自己被撞了一下,好像是急着去方便的哪位学子撞到了她,秦子衿便拍了拍衣襟,也没在意。

    她们那组是本次会试的前十名,心态皆是与后面的学子们不同,大家皆是躬身立着,并未有过多的窃窃私语,连身旁看着的官员都满意地微微点头。

    毕竟,这里面,可是有两位得罪不起的人物,所以官员们对她们这组的关注也比旁组要多上许多。

    先前进去的有些学子,自出殿后脸上的神态便能猜想到她们发挥地如何,神采飞扬的便是不错的,甚至是得了国主夸赞的,垂头丧脑乃至痛哭流涕的,便是发挥失常的,或许是得了国主斥责的。

    最夸张的是一位学子,竟是由宫人抬出来的,此人竟然当殿吓晕了。

    见此情况,倒是让那些心态不稳的学子们更为紧张了些。

    秦子衿她们进去前,沈卿清特地走在秦子衿身侧提醒道:“别忘了你我的约定。”

    秦子衿则拍了拍沈卿清的肩道:“记着呢。”

    沈卿清嫌恶地将肩膀拍了拍,她可不觉得秦子衿有跟她勾肩搭背的资格,却也在心中嘀咕,明明那日秦子衿还是那副屈辱的模样,怎的今日便如此配合了?

    难道是这许多天想通了?

    沈卿清想想也是,从来便没有人能对抗她们沈府的权势的,配合的自然好,不配合的便让她们从眼前消失就是。

    女尊国国主姓林,瞧着面相倒是和蔼,但是常年身居高位,倒是自带威势,国主倒也不需做出那副惹人害怕的严肃模样,便足够让众人敬畏。

    瞧见她们几位进来,便道:“我瞧着叙白跟卿清也在这组,便先考察你们俩罢。”

    赵叙白今日收起了那副风流的模样,也未带折扇,而是穿着一身玄墨色衣衫,趁得她今日瞧着倒是沉稳了许多。

    沈卿清身上依旧是上好的料子,只是在国主面前,她身上寻常坠着的那些名贵物件倒是少了许多,只留了国主赏赐的一枚玉佩戴着,沈卿清想必是没这巧思来讨好国主的,想必这是沈将军的手笔。

    见着国主,便是沈卿清这么张扬的人,也是收敛了心神,装作一副耐心听题的模样来。

    此次考察是国主的贴身宫女将这许多考题,随意拿出一张递给国主,因着考察的人众多,国主也不可能当场便想出三百个考题出来,自是有人提前写好,留着国主到时念出来的。

    此次考试,亦有几名考官于殿旁监督着,顺便替国主记录与整理她与学子的对话,方便为国主给考核结果时起一个提示作用。

    礼部侍郎虽是无权,却是时常戴着帷帽伺候在国主身侧的,秦子衿一眼便瞧见了奚荀,如此看来他的考核已经成功了,秦子衿心中为他高兴。

    自那日偶然瞧见一眼后,秦子衿便分得清戴着帷帽的究竟是奚言还是奚荀了。

    奚荀也是一眼便瞧见了殿中规矩立着的师傅,如今她虽已不是他的师傅,奚荀却还不习惯用其他的称呼,便还是在心中将她称作师傅。

    一月未见,师傅学习想必很是辛苦,瞧着倒是比从前他瞧见那次要消瘦许多,奚荀心想。

    也不知师傅是否忘记了他,奚荀从小便知,他生得好看,在女尊国任何男子面前,他都是不逊色的,这点娘亲从小便时常告诉他。

    所以,自那日他戴着帷帽瞧见了师傅模糊的身影,他便心中一动,原来对她和善的师傅,气度竟是如此不凡。

    后来,趁着娘亲不在,他偷偷掀开帷帽瞧了一眼,谁知,师傅竟也瞧着了他,他羞得又慌忙将帷帽放下了。

    也幸好那时,他正哭得伤心,师傅倒是并没有察觉到他的意图。

    不然,他一个男子,巴巴地掀起帷帽来,偷着瞧女子成什么体统,若是叫娘亲知晓了,非得对他用家法不可。

    他这么多年恪守的礼法,在那种心情下,竟都没了效用,他偏就是想要瞧一眼,然后记在心里。

    后来,他又想,娘亲说他生得好看,那师傅瞧见了他,想必日后也不会忘了他罢,他也不只是会哭鼻子呢。

    秦子衿哪里知道,她以为的无意,却是奚荀的有意为之呢。

    再说这殿上,听闻国主的问话,赵叙白和沈卿清,皆是恭敬等着国主的问题。

    国主考这二人的,竟是同一题,这倒是稀奇,想必国主也想知道这文官与武官家的女儿,到底哪个更甚一筹吧。

    赵叙白沉吟了一会,便先答了,国主喜欢考察民生题目,赵叙白很是有经验,她这些年皆是呆在乡间颇多,一番话,引经据典,却是将民间百姓的疾苦道了出来,再针砭时弊,提出解决方案。

    得了国主一句“不错,当真是虎母无犬女”的称赞。

    沈卿清待赵叙白答完后,便也迫不及待答了,依旧跟上次张贴出来的考卷上是一个风格的文章,秦子衿仔细听着,却发现有句话有些奇怪,略一沉吟,方才想到这沈卿清是说错了一个字。

    若是自己想出来的答案,怎会说错字呢,这足以证明,这篇文章,并非是沈卿清自己所作。

    这王宫里,也有沈家安排的人。

    只是这等细节,国主并没有注意到,只赞道“你们二人竟都如此优秀,我竟不知该偏着谁了。”

    赵叙白与沈卿清皆是作揖连道“不敢。”

    “秦子衿是哪位学子?”

    既然考察二三名,国主便索性将第一名也给考察了,秦子衿忙出列候着。

    国主依旧是拿了随身宫女的题目,当场问秦子衿,照旧是一些治国之道,毕竟前三名日后必是女尊国日后要培养的人才,国主也需要考察这几人是否有治国的才能,是不是只会死读书之人。

    因为,殿试的题目皆是随心所欲,而不是说从古籍上摘抄一句下来请你当场作赋,国主选的都是些治国与民生方面的问题,有些古籍上更是没有,全是考察的考试之人是否能应变,胸中是否有这方面的思量与抱负。

    若是死读书侥幸过关的,是得不到国主一句好的。

    秦子衿先前得了奚家主的嘱咐,知晓国主于官员上的喜好,答题时便注意了许多,她本身的答案已是不俗,再得了奚家主的提点,更是得了国主的青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