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诚脸还臭着,心里已经软了下来。这孩子,从小就是家里的开心果,最喜欢在他面前撒娇,只没想到……

    他的眼光柔和下来,在侄子头上揉了一把:“就会让人操心!你这次回国,有什么打算?哎对了,你不回家,跑青莲市来做什么?”

    傅诚见他消了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靠在车后座上眉眼弯弯:“我跟以前的同学合作,开了个拓展训练基地,就在青莲市南郊,现在不是流行军训和拓展吗,我那同学有关系能拿到地。”

    傅诚点点头:“那耶鲁那边?”

    “哦,办了gap year,放心,随时可以复课。”

    “好,”傅诚累了一天,也闭目养神,“你一向是个有主见的孩子,自己把握就好。”

    车很快回到酒店,傅星云开开心心向叔叔道了晚安,回到自己的房间。

    肾上腺素带来的紧张已经完全消退,心中那隐藏的不安又开始蠢蠢欲动。傅星云泡在温热的浴缸中,试图回味刚才刺激的一幕。

    引擎的怒吼、轮胎的震动、高速运动带来的快感还残留着美好的余韵,支持他度过睡前的时光。

    临睡前,他从小药箱里翻出一片安定,倒了点水吞了下去。

    躺进被子的时候,傅星云突然又想起到达终点后那一股清冽味道,其中的一缕似有若无的药香,似乎触及了他某个久远的记忆,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就在与记忆的纠缠之中,傅星云被药物带入了睡眠。

    第二天早上,傅星云被电话铃声吵醒,他探手在床头柜上摸了摸,拔掉充电线,接通。

    “星云是我,裴诩铖,我这儿出了点事,今天没法去见你了。”

    “怎么了?”傅星云的声音还带着初醒的喑哑。

    “没什么,就是走路不小心受了点伤,这会儿还在医院。你要是能来……嗯,……还是来一趟吧,公司里有个事还有点急。”

    “行,你发个定位给我,我马上过来。”

    来到医院,裴诩铖已经躺在了病床上,右脚打上了厚厚的石膏。

    傅星云挑眉。

    “别问!”裴诩铖横过手臂,遮住了眼睛,“问就是滑板冲山的时候遇到了碎石。”

    傅星云露出了然的笑,他俩这两天都跟碎石路犯冲。

    门外有些吵,一个小护士红着脸进来,看了眼裴诩铖手上的吊瓶,把输液单取下来做了个记录挂回去,又红着脸出去了。

    裴诩铖饶有兴趣地看了眼满脸通红的小护士,朝傅星云眨眨眼,轻声问:“你说她是来看你还是来看我的?”

    “这还用问?”傅星云目送着小护士带上了门,拖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不是说公司有急事?”

    “那边,那边,我包里。”

    傅星云转头,拿过裴诩铖放在小桌上的背包,里面是一沓a4纸打印的合同。

    裴诩铖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就,为了给咱们基地做宣传,我报名了个综艺节目。”

    傅星云摊开合同,封面上写着五个大字《人生大挑战》。

    “你看我都这样了,你能不能替我去一下?”

    *

    沈陌尘一早便从青莲城北出发,不到九点就到了世纪娱乐大厦楼下,正碰上张恒匆匆赶来,两人一起上了电梯。

    张恒开口就是工作:“《人生大挑战》已经谈好了,第一季要做五期,你是常驻嘉宾。除了马上开始的训练环节,其他的录制分极限挑战和生活挑战两种,极限挑战单月集中录制,一次一到两周的节奏。据说有两期在国外,我等会帮你看看护照。生活挑战就从日常生活和工作中找题材。”

    张恒忙习惯了,一件事说完,立刻不停口地交代下一件:“再就是,我和杜总商量过,你现在虽然正在转型,但模特业务这块也不能轻易放弃,今天主要谈的,就是去一款模特选秀综艺做导师,这个是你老本行,应该很轻松。”

    电梯在六楼停下,两人停止了谈话,电梯门缝里传来模糊的说话声。

    “宝子们,你们的罗倾宇哥哥来啦,看,这就是我们公司总部的大楼,是不是很豪华?”

    电梯开门,一个年轻男子手拿自拍杆,正站在门前。

    罗倾宇见到沈陌尘和张恒,立刻伸手去挡摄像头:“哎呀不好意思,要进电梯了,宝子们等我一下,马上回来哦!”

    对着屏幕抛了个wink,罗倾宇暂停了直播,像是没看见沈陌尘他们一样,低头捧着手机不知在看什么。

    倒是他身后的助理不好意思了,朝两人鞠躬又问好:“尘哥好、恒哥好!”

    沈陌尘到十七楼,十五楼的时候,罗倾宇下了电梯,又打开直播:“宝子们我回来了,话说模特这个行业啊,真是吃青春饭,年纪大了还赖在这一行的,都是自不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