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腿上的感觉才恢复正常。

    背上被哥哥拍了几下,“好了,我快被你勒死了。”

    傅星云赶紧放下手。

    沈陌尘牵着傅星云去了医院的咖啡厅,要了两杯热腾腾的热巧克力,递给傅星云一杯。

    9岁的小孩儿坐在卡座的沙发椅上,脚都有点够不着地。

    他低头喝了一口热巧克力,把杯子往沈陌尘的方向挪了挪,然后跳下沙发,绕到桌子对面去,和哥哥挤在一起。

    沈陌尘自然地从身后揽住这个小豆丁:“好了,说说看,为什么不要哥哥的骨髓?”

    傅星云抱着沈陌尘的手臂,把脸挨在上面:“星星想和哥哥在一起。”

    “有了哥哥的骨髓,星星就能和哥哥在一起了啊!”

    “可是,哥哥把骨髓给我了,哥哥自己怎么办?会不会和星星现在一样难受?”

    沈陌尘的目光十分柔和,伸手揉上身边小孩的软发:“不会啊,哥哥的骨髓还会长出来的。”

    “会疼吗?”小不点还是担心。

    “不会的,给你看这个。”

    沈陌尘掏出手机,储存卡里有他昨天下载的视频。

    视频里,一个造血干细胞捐赠者坐在椅子上,护士在他的胳膊上扎了一针,血流出来,经过处理后又流了回去。然后那个人笑眯眯地让护士拔了针管,穿好衣服走了。【1】

    就这么……走了……

    傅星云睁大了眼睛。

    沈陌尘拿肩膀碰了碰他:“看懂了没?”

    “啊!”傅星云呆呆的,抬头去看沈陌尘,“就这么简单吗?”

    “是啊,就这么简单啊!但是,星星要辛苦一些,因为移植以后,要在无菌仓里生活一个月的时间,等恢复好了才能出去玩。”

    傅星云担心地看着沈陌尘:“那……哥哥可以来看我吗?”

    “当然可以啊!”沈陌尘又揉揉他的头发,“我每天都到无菌仓旁边,陪你说话,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好!”傅星云笑得眉眼弯弯,“我要做手术!”

    小豆丁扑进哥哥的怀里:“我要和哥哥在一起!”

    治疗进行得很成功,傅星云只在初进无菌舱化疗的时候哭了两场。舱内有和外界的视频交流,沈陌尘一直守在摄像头前,给星星鼓劲。

    一个星期后,白细胞的数目达到了0.3以上,并且每天都有增加。

    第三十天,傅星云出舱了。

    得知他可以出舱的消息,傅爸爸、傅妈妈、沈爸爸、沈妈妈都哭了。

    沈陌尘沉默着把自己关进了洗手间。

    这三十天里,小星云经历了几次病危,药物反应大到连水都喝不下去,他每天开摄像头之前,都要拿出星云以前的照片看好久,告诉自己,等星星出舱了,就能和以前一样抱着他撒娇了。

    但是小小的星云,每一次都会在摄像头前露出笑脸,说:“哥哥你看!星星比以前好多了哦!”

    沈陌尘擦了一把眼泪,拿凉水洗了脸,又把冰凉的手背贴在眼皮上。

    星星出舱是好事,不能哭。

    无菌舱的门打开,小星云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来。

    小小的身体因为免疫系统的摧毁重建,已经瘦了近十斤,原先胖胖的小脸都凹下去了。

    他虚弱地睁开眼,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妈妈你别哭,我很快就会好了。爸爸你怎么比妈妈哭得还凶啊,真丢人。还是哥哥最好,让哥哥陪我就好了。”

    回到病房,小星云已经又睡了过去,沈陌尘坐在病床前,彻夜看着他,难以成眠。

    *

    傅星云十四岁的那年冬天,傅家打算去d国。

    不是移民,只是国外的公司业务展开,傅爸爸需要长时间地待在国外,傅妈妈舍不得,就打算一起去。

    “我不去!”傅星云已经初二,个子窜高了一大截,虽然还是比不上哥哥,但在同龄人里算是高的。

    傅爸爸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儿子叹气。

    傅星云从小就乖巧听话,但只要涉及到和沈陌尘有关,就会犯倔脾气。

    沈陌尘如今已经大学在读,前两年被星探发现,偶尔还去兼职做一下平面模特,忙得根本没时间和他见面,可傅星云就是觉得,哪怕是离近一公里,也是好的。

    傅妈妈没办法,给沈陌尘打了个电话。

    沈陌尘在电话那头沉默半晌,告诉傅妈妈,他来解决。

    那个周末,沈陌尘去了傅家。

    “哥哥!”傅星云一早醒来看见刚进门的沈陌尘,翘着一头乱发就从楼上奔了下来,直往沈陌尘身上扑。

    沈陌尘伸手接住他,在他挺翘的鼻子上刮了一下:“这么冷的天,穿个睡衣到处跑,也不怕感冒!”

    “嘿嘿嘿!”傅星云傻笑着,胡乱披上阿姨递过来的家居服,“哥哥是有假期吗?怎么今天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