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平静。

    连绵不绝的平静。

    沈星被这平静安抚,她难得没有畏惧外界的世界,安安静静地下船,跟上罗华艳和那个男生。

    穿过小树林,是一条唯一的乡道,下过雨,路不好走,沈星几次跌撞,差点摔倒。

    罗华艳自顾不暇,并没有看到此时的沈星走路已经不再如同丈量过一般。

    天太黑了,路两边的小矮屋也没亮灯,偶尔才会有一点黄光。

    沈星走着走着,忽然察觉身后起起落落的有声音。

    沈星后背一僵,呼吸一滞,连眼睛都忘了眨。

    起。

    落。

    起。

    落。

    是脚步声。

    哒——

    声音停在她身后。

    一只手落在她肩膀上。

    沈星猛地闭上眼睛。

    “冤有头……债有主……”这人声音含糊。

    沈星睁开了眼睛。

    她没动。

    身后人从她的左边挪到右边,继续重复:“冤有头……债有主……”

    沈星还是没动。

    她看着罗华艳和男生的背影,正欲开口,身后人忽然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沈星瞪大眼睛,很快又被一股骚臭熏得眯眼皱眉。

    她想踩身后人的脚,身后人却发出憨笑:“我是鬼哦,鬼是没有脚的哦……”

    装神弄鬼。

    沈星用力往后一撞,抓着这人的胳膊狠狠往旁边一拧,这人似乎不吃痛,立刻大喊大叫:“啊啊啊啊!疼死了疼死了!疼死了疼死了!”

    这一叫,罗华艳和男生也听到了。

    两人匆匆返回,看到沈星已经把那“鬼”扔到了旁边的柴火垛里。

    个子不高,力气倒是不小。

    不过这也出乎沈星的意料,毕竟这鬼给她的感觉并不虚弱。

    她看向那“鬼”,一身破衣,蓬头垢面,脸比衣服还脏。

    他很瘦,躺在柴火垛那儿,两条腿很长,有这腿,身高怎么也要一米八。

    她居然那么轻松就把他摔倒了。

    有点不可思议。

    “沈星!”罗华艳吓死了。

    男生看了看沈星,又看了看柴火垛,喊一声:“傻条!”

    傻条还趴在柴火垛里,呜呜呜地打滚喊疼。

    哦,是个傻子。

    男生看上去拿傻条没办法,只能跟沈星解释:“不好意思,这人是我们村的傻子。”

    沈星还没来得及说话,傻条忽然爬了起来,他跑到男生跟前,好像很高兴,“许午遇!许午遇!许午遇!”

    许午遇?

    沈星看向男生。

    许午遇没注意沈星的目光,只是跟傻条说:“以后不能随便吓人,不然把你扔井里!”

    傻条被吓到,忙不迭缩着脖子往柴火垛后躲。

    许午遇这才扭头跟罗华艳说:“他不会怎么样的,他就是闹。”

    罗华艳点点头,问:“你就是许午遇?”

    许午遇看她一眼,嗯一声,又转身继续走。

    罗华艳跟着说:“我听说你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现在怎么了?毕业了?”

    许午遇没应声。

    罗华艳自顾自的说:“怎么毕业不在外面,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