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那女人问。

    “这话我可一直没说过,我跟你们讲,那次我多了,我眼睁睁看着傻条把许午遇从水里捞出来的,许六啊,就在旁边露一个头,可吓人了,像他妈鬼一样。”

    “现在许六确实是鬼了,”另一个男人说,“你别说,这许六死得真可惜,人长那么好看,最后他妈给淹死了。”

    “确实,你看许午遇现在,虽然那次淹坏了嗓子,身子也不如从前,但是长得还是俊,小神婆家的人长得都不赖。”

    “哎,你说是傻条把许午遇捞起来的?那小神婆怎么说是许午遇救的傻条?”有人问。

    那人拍拍自己的脸,“面儿呗,她多爱儿子,他妈的接连生五个女儿都不罢休。”

    “就这破地,儿子女儿都一样。”

    这话一说,沈星明显察觉到几个村民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好一会儿,有一个人说:“说什么呢。”

    那人把烟扔了,意味不明说一句:“多了,脑子迷糊了。”

    女人也站起来,“走了,没意思。”

    很快,几个人都走了,只剩下那个曾经见过傻条的人还站在河边。

    沈星扭头看傻条,发现傻条正盯着那人发呆。

    天色太暗,沈星其实没看清傻条的表情,但却从傻条身上捕捉到一丝微妙的气场。

    她想说话,但是蹲太久脚麻了,一时不察,歪坐在地上。

    石头摩擦,在静谧的夜发出声响。

    沈星人一僵。

    河边那人果然回头,“谁在那!”

    沈星咬住唇瓣,还没想好该怎么办,傻条忽然冲了出去。

    他一边傻呵呵地笑,一边假意提裤子跑过去。

    那人看清是傻条,骂道:“傻条!”

    傻条“嘿嘿”笑,“拉屎!拉屎!”

    那人嫌弃,“滚蛋!”

    傻条试图脱裤子。

    那人问:“你又干什么!”

    傻条喊:“洗澡!洗澡!”

    “他妈的,拉完就洗,还挺知道干净。”说完,那人转身就走。

    角落里,沈星看着傻条糊弄那人。

    她想起刚刚傻条拉着她躲藏,不让她出声,她以为是傻条想躲着他们,可现在傻条明显不怕什么。

    那他……难道是要她躲吗?

    他在帮她?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傻条的影响,沈星总觉得要躲着村民走,所以回去的时候一直很小心。

    快走到主路时,旁边忽然照过来一道光。

    沈星一惊,看过去。

    是许午遇。

    不知道从哪来的。

    他手里拿着手电筒,裤腿上有泥。

    沈星一怔,“你、你怎么来了?”

    许午遇说:“来接你。”

    沈星耳根子有点热,她低头轻声“哦”一声,主动道歉,“对不起,待得有点晚了。”

    许午遇没说什么,只说:“走了。”

    他这次没先走,而是让出一点位置,大概是让沈星先走。

    沈星看他手电筒灯光照的位置,是她要走的路。

    沈星抿了抿唇,低低说一声:“谢谢。”

    全程,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许午遇走到沈星身后,他目光盯着沈星的背影,看她走路时的姿态和动作。

    有一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呢?

    气质。

    整个人的气质。

    讲话的语调和看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