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越多,越代表她怕被反问。

    沈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许六本来还想继续装,可她看着沈星的眼神,嘴巴张合几次,最后还是闭上了。

    两个人无声对视。

    最终先崩溃的是许六,她像脱力一样顺着门蹲下,头埋进□□,没一会儿,有低泣音传出。

    夜色仿佛在一瞬间更加浓重,挤压得人呼吸不过来,沈星看着蹲成一小团的许六,好久都没说出一句话。

    还能说什么呢。

    说什么都没用。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沈星才声音沙哑地问:“为什么突然这样?”

    许六抹一把脸,站起来。

    她蹲太久,再加上精神状态不好,猛地站起来眼前有些发黑。

    沈星及时上前扶住她,果不其然在她手臂上摸到几处痕迹,“先坐床上。”

    许六走过去,缓很久才开口:“最近警方行动很快,他们很紧张,这次也是不得已才联系的,本来不应该见面的。我们每次见面都不是一个地方,要绕几圈,这次绕到第三圈他们忽然发现有人跟踪我,有人可能怀疑我吧,就让我跟他们一起……”

    她说完静默很久,然后苦笑,“算了,能躲那么几年,已经很庆幸了。”

    沈星听得心堵,她低着头,眼前模糊一片,看得人头晕。

    “别告诉我哥。”许六说。

    沈星没抬头,也没说话。

    许六说:“其实别看我哥一直躺着,他可操心了。”

    她说着又哭起来,哭着又想故作轻松地笑,“他一直教我怎么避开这些事,他总说,也许有一天,就能出去了,只要不碰那些,出去还是能有新生活的,是我太笨了。”

    沈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坐在许六身边,陪着她。

    “你真的别告诉他,我怕他难受,”许六声音再次哽咽,她低声,“他已经很难受了。

    “我知道,他总觉得是因为他,我才不能过上正常女孩子该过的生活,其实不是的,正因为他,我才有机会过得那么体面,正因为成为‘许午遇’,我才能活得像个人。

    “他啊,就是操心太多。”

    所以一个那么爱操心的人,会真的心甘情愿躺在床上三年吗?

    他为什么那么竭尽全力地帮许六避开染毒?

    也许有一天,就能出去了。

    也许哪一天?

    沈星面上如常,头脑中却在整理所有信息。

    在离开前,她故意说一句:“天快亮了,我先上去。”

    许六忙说:“你从哪下来的?这些监控是夜视的!”

    也就是说,许六并不知道她今天走的这条路线。

    那常年卧床足不出户的许午遇是怎么知道的?

    第二十三章

    沈星上楼的时候脑袋里全是空的,停在许午遇房前,她忽然扭头看一眼天上,月亮不知何时升起,一点明亮,远处河水在发光,路也被照亮。

    沈星轻眨一下眼睛,思考能力渐渐回转,她扭回头时余光忽然瞥见窗台的花,顺着看过去,才发现许午遇正坐在床上。

    他也在看花。

    沈星先看向许午遇,许午遇随后才与她对视。

    不知道是不是下过雨的原因,今晚的月光格外亮,穿过窗户都能把许午遇的眼睛照亮。

    沈星在短短几秒时间里回忆她见过的许午遇的脸,他大多数时候都在笑,不笑的时候也不会让人觉得他有多么苦大仇深。

    他好像总是不觉得自己苦。

    为什么呢。

    “怎么不进来?”许午遇开口,“赏月啊?”

    沈星有点无语,收回思绪进屋,许午遇问:“怎么回事?”

    沈星把许六被人怀疑的事情如实说了,但是隐瞒了她染毒的事情,只说:“那些人为了防止意外发生,让她在那里多待了几天。”

    虽然表面上看着没什么区别,但沈星还是从许午遇眼睛里看出他松了一口气。

    沈星以前对着罗华艳撒谎撒惯了,所以刚刚说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可捕捉到许午遇这一点点细微变化后她忽然有些心虚,难得没继续在他屋里赖着。

    又过两天许六才开始往楼上送饭,她心里藏着事,跟许午遇说话都紧张,沈星每次看到她左顾言他都替她滴汗,也替许午遇难过。

    许午遇那么坚持地要保护她,如果被他知道真相,他该有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