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上,许午遇手动了动,但是几秒后,他也只是用左手握住了自己的右手。

    沈星沉浸在情绪中,没注意到这一点细节,她忽然想到许六催眠罗华艳,那是不是许六有问出点什么?

    她忙问:“你们知道吗?”

    许午遇看她一眼。

    沈星似乎了然,她轻声:“因为什么?”

    许午遇只问一句:“你父亲怎么走的?”

    沈星愣一下,开口有些磕绊,“自、自杀。”

    沈星小时候和父亲沈言关系很好,可她没想到,有一天,她父亲的事情,要加以他人之手才能窥见全貌。

    沈言脾气很好,像是天生的,他很懂得尊重别人,待人接物十分有礼貌,也总是把分寸感处理得很得当。

    和罗华艳结婚算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罗华艳对沈言倒称得上一见钟情,她喜欢沈言温柔,喜欢他总是笑容淡淡,即便不笑,眉间也好像浮一层柔和。

    婚后他们很快产女,沈言的母亲当年是被拐卖至此,她没有什么重男轻女的情节,独在异乡,只要是亲人,她都觉得重要。

    后来,大概是沈星刚上初中的时候,沈言忽然有些不对劲,他总是不太高兴,好像很愁的样子。

    下了班也不爱回家,当然他也不去别处,就在车里待着。

    再后来,他向罗华艳提了离婚。

    罗华艳不可置信,她反复问沈言究竟有什么难言之隐,她甚至去问沈言的母亲。

    最后,沈言说,他好像喜欢上一个男人。

    他也觉得震惊,经历过痛苦和挣扎,最终选择坦诚,他不求和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结果,他只是不想欺瞒罗华艳。

    可他的坦诚,并没有换来什么好下场。

    沈言的母亲不相信这种荒唐的事情,她坚持认为儿子是犯病,所以强行把人送进戒同所。

    那里是什么地方?

    对外宣称捕捉魔鬼,可实际上呢?

    沈言几乎把半条命都丢进去了,最后还是罗华艳把人求出来的。

    她还尚存一丝理智,她了解这世界上确实存在同性恋的情况,可那怎么可能是她的丈夫呢?

    她和沈言沟通,她愿意原谅他这一次的思想走岔,只要他和解。

    可沈言拒绝。

    哪怕他只剩下半条命,他似乎也要归属自己的灵魂。

    罗华艳没再多说,因为她知道,沈言的母亲并不会就此作罢。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沈言的母亲开始找驱鬼辟邪的大师,她坚信儿子有问题。

    罗华艳觉得荒唐,但她也没有其他能说服自己的理由和办法。

    她看着沈言被折磨,她也在心里侥幸认为,也许真的是有鬼吧。

    有鬼吗?

    不知道。

    因为在又一次驱鬼做法中,沈言选择了自杀。

    沈言的母亲一夜白头,住进精神病院。

    罗华艳觉得自己还好,因为她还有女儿,因为她的女儿和沈言好像。

    可她不得不承认,她脑中始终有一根绷紧的神经。

    这根神经,在看到那个满是少女心的日记本后彻底崩断。

    她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了。

    “我觉得你妈妈可能,”许午遇抬手点自己的太阳穴,“这里有问题。”

    沈星没想到自己居然笑得出来,“可能吧,我这么久没回去,她也没问,可能真的觉得,我也被鬼弄死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问:“你觉得我和‘沈星’区别大吗?”

    “怎么这么问?”

    “我一直都想知道,她是怎么发现的。”

    许午遇没说话,而是忽然伸手去摸沈星的手。

    沈星没躲,只是有些懵地眨眼,“怎、怎么了?”

    许午遇一笑,“你知道如果是‘沈星’,她会怎么做吗?”

    沈星愣。

    如果是“沈星”,她会怎么做呢?

    会躲吗?

    还是会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