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被同伴评价为“轻佻的花花公子”,但本人其实是个很细心善良、且没谈过恋爱的好人。

    现在在他的主场里,收到了一个让他感到非常为难的请求。

    “拜托了,请研二君帮我们揍那家伙一顿吧。”

    “那个家伙真的很讨厌,简直像是从那种听名字就会让人闻到霉味的老牌家族里爬出来的蛀虫一样,是和他说话都会作呕的程度。”

    “要是研二君不帮的话,我们就只好姐妹们自己上了。”

    “不,就算这么说也……”

    萩原研二干笑着,偏偏面前的女孩子们都非常认真。

    “总得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对吧?……好啦好啦,留美子酱不要皱眉啦,眉间会留下川字纹的哦?——和我说说吧?”

    萩原研二非常熟稔地安慰了几个女孩,边走边聊地把几人往包厢里带。

    回到包厢的萩原研二收到了包厢里的女孩子们的热烈欢迎。

    “研二君回来了?”

    “研二君好慢哦——”

    “哦哦,有新朋友要来吗?什么嘛,原来是去接女孩子了啊。”

    在男生群里埋头吃着的卷毛幼驯染抬头看了他一眼,挑起眉不客气地:“hagi,怎么你出去上个厕所又勾搭到了几个女孩子啊?”

    “抱歉抱歉,路上碰见了嘛”萩原研二双手合十露出歉意的神色。

    坐着的小姑娘们已经开始招呼她们了。

    “是隔壁艺校的吗?一起来坐吧。”

    在几人坐下的十分钟之后,萩原研二终于弄清楚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大概就是,艺校的今天也有一群人在楼下联谊,因为约的迟了就只约到了大厅的位置,但这个没什么关系,有关系的是有个男生临时发了消息来不了了,于是考虑到男女数量相等,他们就去邀请了同样坐在大厅、看起来是独身前来的一个金发年轻男人。

    提起这个,几个小姑娘都是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那家伙,一坐下就开始挑三拣四,留美子和他搭话,他看了她一眼居然和她说女人居然在外面穿的这么暴露,真是不懂规矩,日后是不会有夫家要的!”

    ……啊这。

    一整桌的警校生都发出了“诶——?”的声音,在特地看了眼留美子身上的衣服——发现只是件普通的一字肩短上衣和牛仔短裤——表情更加不可思议了。

    “留美子的这件衣服不是很好看嘛!”

    “那家伙是从哪里跑出来的旧社会渣滓吗……”

    “就算是女性也不是只有嫁人一个选择啊,干嘛用有没有夫家要来评判人啊!这个说法也太不尊重人了吧!”

    在一片义愤填膺的氛围里,某个警校的女生摸着下巴露出沉思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很理解五条君了,要是能亲自上手拳拳到肉地揍那些家伙一顿,区区写个检讨又能算得上什么。”

    周围的女生们赞同地点头。

    说话的那个艺校的女生更生气了:“对吧对吧?可恶的是同校的那些男生居然还真的一个个的都很赞同!”

    比起来自陌生人莫名其妙的恶意,往往是来自熟人的伤害更加让人无法忍受。

    萩原研二讶异地睁大眼:

    “不是吧,真的会有人赞同这种东西吗?”

    这是个没有意义的问题,因为坐着的几个女生脸上露出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个女孩子咬着下嘴唇,有些羞愤地小声说:“我们是实在听不下去了才干脆离席了的,然后才在门口遇见了研二君的。”

    ……等等,所以萩原这家伙和她们也是第一次见?才第一次见面就这么把人带回来一起联谊了??还是同时好几个人???

    人群中的几个快速做完阅读理解的男生露出古怪的神色。

    可恶,有种输的很惨的感觉——

    “说来,那些人里是不是还有裕子你的男朋友来着?”

    一个正在盯着半空中的某处发呆的女生突然被身旁的人戳了一下。

    她回过神来,勉强勾起了笑容,神色却依旧带着几分尴尬:“啊……嗯。平人他一直都是那样……我已经习惯了。”

    或许是怕周围人担心,最后一句话她尽力勾起了嘴角,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

    “早川酱,”

    萩原研二微微皱眉神色认真。

    “这可不能'习惯'啊。既然是交往的对象,那么就要好好和他说清楚才行。”

    被正色对待的女生怔了一下,然后抿起嘴笑了一下,“有机会的话。”

    “也不能说有机会啊!必须要早点说才行啊——”

    萩原研二眉毛皱的更紧了。

    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他用手撑着头勾着嘴角漫不经心地提出建议:

    “听起来艺校的那些男生加上那个金发的路人都是烂人啊——啊,不如这样吧,hagi,你直接去把他们都揍一顿好了?——我会负责帮你看着大门不让人跑出去的。”

    “……喂小阵平,你也被悟传染了吗。就算不拉架也至少别火上浇油啊。”

    不过说是这么说,但在场大部分的人都只是嘴上说说罢了。

    人在集体中容易被集体的情绪裹挟,但同时也会从集体的认同与关怀中获得慰藉。

    对于艺校的女生们来说,在萩原研二第一次附和她们一起责骂那些男生时,那种恨不得想和对方拼命的愤怒的心情其实就已经得到了缓解。

    要怎么解决目前的局面,萩原研二其实早有打算。

    他对于人的情绪向来有一种天赋般的敏锐和本能般的把控能力。

    ——遇到了糟糕的、恶心的事情?

    ——没关系,只要将糟糕的心情宣泄出来,再用快乐的事情将其掩埋,陪葬以恶毒的辱骂,之后无论再多少次再回忆起那些让人怒火中烧的画面,都只会觉得不过跳梁小丑一般,想要再想起当时愤怒到委屈的心情、就需要仔细回忆了。

    因为人类就是这样一种短视的生物啊。

    “各位——”

    在就这满桌的酒水饮料和零食聊完了一轮之后,萩原研二从沙发的角落里摸出麦克风高高举起,露出灿烂而帅气的笑容:

    “难得来有ktv的地方,有人想要和研二酱一起唱歌吗?”

    “想唱——”

    “啊被抢先了——那么第二个是我!”

    “我我我!人家也想要和研二君一起唱歌!”

    气氛非常快速的略过了那个不愉快的话题,然后热了起来。

    刚刚还在骂楼下男生们的女生几乎立马就被新的事物吸引并投入了进去。

    松田阵平睁着半月眼看自家幼驯染在一群女孩子间如鱼得水的模样,手插口袋懒懒地打了个招呼:

    “你们玩吧,我去下卫生间。”

    已经在点歌台开始点歌的萩原研二一边笑容满面地给女生递麦克风一边冲他的背影喊:“要快点回来哦阵平酱!小阵平不在我的心会像是缺了一块一样的!”

    “知道啦!啰嗦!”

    松田阵平头都没回地摆了摆手。

    ——

    人的一生其实是由很多部分组成的,把这个理论应用到人生活中每个小点,就会发现人身上的每一个特质都是由很多部分堆叠而成的,而这些是可以被量化的。

    名为早川裕子的艺校生,现在正在和今天新认识的那位萩原君一起唱歌,在背景喧哗的音乐声、吵闹声和喝彩声中,她回忆起了自己的今天一整天的心情变化。

    【“说来早川同学的胸真是有够大的,哪怕什么都不做都像是在勾引男人一样呢——啊,这样类比的话是不是更能理解特洛伊战争了呢?女人啊就是能这么轻松地毁灭男人呢,这就是所谓的'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啊。”】

    在课堂上那位应该被尊称为“老师”的中年男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胸,说话的声音里带着做作的爽朗笑意,于是整个班级的男生都开始起哄吵闹,他们中不乏有对她投来或淫邪或不屑的目光的。

    ——所以为什么这样的人也能被称作老师?我这么多年努力学习努力提高学历进入新的更高的平台,就是为了来被这种生物评头论足的吗?

    在一片笑声的教室里,垂着头的早川裕子听见了自己心底的声音:

    〖心情-1〗

    【“哎呀,小姑娘长得真是漂亮,怎么愁眉苦脸的?来,阿姨多给你盛一点,就算要保持身材也要好好吃饭哦!”】

    同样的一份炸鸡块,别人都只有两块唯有她的餐盘里有四块,酥脆的外皮上淋着熬的香甜的酱汁撒着芝麻,堆叠起来格外勾人食欲。

    她并不缺一份炸鸡块的钱,但这样被人关心的感觉却感动到让人想流泪。

    〖心情+1〗

    【“呐呐!听说健人的新电影要上了!”

    “待会儿一起去看吧!顺便也逛逛商场,买点新裙子吧,嘿嘿。”

    “裕子呢?裕子裕子,一起来嘛一起来嘛,求求你啦——啊,你答应了?太好了!今天是宿舍四人的满员团建!”】

    下午在宿舍里和舍友聊天、化妆准备出去玩。

    明明她总是拒绝她们的邀约,平时也很少参与她们的话题,但每一次她们都会邀请她,平时也会很顾及她的心情,会有意不把她排除在话题外。

    这些看起来大大咧咧开朗外向的舍友们,其实十分地细致体贴。

    〖心情+1〗

    【“有约了?拜托——你能有什么事?别让我说第二遍了,'今、晚、陪、我、去、联、谊、聚、会'。懂?……我说,能不能稍微注意一点你作为女朋友的义务?饭做的那么难吃就算了,衣柜里还那么多露膝盖的裙子,每次找你总有各种各样的托词、什么有约啦、在准备考试啦、在学习啦——喂,你啊,不会真的准备以后嫁给我之后还要出去工作吧?”】

    因为收到了男朋友的邀约,所以不得不放弃原本和舍友约定好的出门计划转而陪男朋友去聚会。

    明明他去的那些聚会她根本不感兴趣。

    她过去存在的唯一意义大概就是被他用提及稀有商品的语气介绍——“这是我女朋友哦。”

    她早就明白,他其实只是想听同桌人羡慕或嫉妒的话语:“真亏你能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啊!”“裕子酱真是可爱啊!以后要一起多出来玩哦!”

    〖心情-1〗

    【“要我说,女人啊就不该给她们上学——反正以后都是要嫁人的,想学知识完全可以请教丈夫的嘛?干嘛非要出来抛头露面?”

    “尤其是一些女人在外面学的那么粗鲁,简直像母猪一样让人作呕——没错没错!'走路时要跟在男人身后三步距离',就该这样才对!直哉君你家里的那些女人才是真的好女人啊!”】

    在联谊上听男友附和他人。

    为了照顾这些喝多了酒就浑身燥热的男性,空调开的很冷。

    但更冷的是她的心。

    她冷眼看着那些人,从熟悉的同校男生脸上有些阿谀奉承的笑看到那位“直哉君”嘴角勾起的弧度。

    ……是这样啊。

    因为注意到了对方一身的名牌和随手丢在桌上的昂贵的跑车钥匙啊。

    所以才能这么自然地忽视对方偶尔流露出的看猴子一般的神奇又鄙夷的目光,抛弃尊严地跪舔。

    真是恶心啊。

    〖心情-1〗

    【“我是附近的警校生啦,我们正在楼上联谊,说起来我们的饮料点多了呢——几位美丽的小姐要一起吗?”】

    在快要落魄地回去的时候,被高大帅气的警校生拦了下来。对方一边自然地脱下外套披到了她的肩膀上,一边用可怜兮兮的语调拜托她们帮他“解决”多点的饮料和烤肉。

    啊。

    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男人啊。

    为什么同样是男人,她的男友不能像萩原君这样?

    〖心情+1〗

    至此,早川裕子一天的心情相加相减,回归0值。

    再往后,就全都是快乐的事情了。

    抢到了和萩原研二一起唱第一首歌的机会,超lucky

    〖心情+1〗

    “太狡猾了裕子!”

    唱完歌的早川裕子坐回沙发收到了同行女生撒娇般的抱怨,对方笑嘻嘻地蹭过来挽她的手肘:“罚你喝一杯超级好喝的草莓利口!……啊等等,这个好像有点酒精度数,可以嘛,这个度数?”

    被可爱的女孩子黏上了。

    〖心情+1〗

    她一边放软声音道歉一边夸赞对方今天的妆容很精致、发饰很可爱,把对方夸的脸颊红红耳朵也红红才被放过,然后低头喝了对方递过来的草莓酒。

    饮料很好喝。她嘴角的笑容更明亮了。

    〖心情+1〗

    “有人要一起玩桌游吗!”

    有个男生高高举起了手里的桌游扬声问,于是早川裕子被身旁的女孩子一起拉了过去。

    仿佛是电影里的慢镜头一般,早川裕子能清晰地看见拉着她的手的女孩子眼角闪耀的眼影和唇面上亮晶晶的唇彩,手上传来的温度暖的不可思议。

    于是她再度听见了心底的声音:

    〖心情+1〗

    松田阵平正在去卫生间的路上。

    出于一种好奇的心理,他没有去本楼层的卫生间,而是下楼绕了一圈。

    他很快就找到了艺校的女生之前在的那一桌——毕竟整个一楼的大厅里,最吵的就是那些人了。

    推杯换盏间的奉承话简直听的耳朵都要呕吐了,明明都是些二十多岁出头的年轻人,却像是酒场惯客一般借着酒劲说一些没距离感的话,眼底的贪婪和野心全都埋在一杯杯酒下。

    松田阵平看了几秒,视线就挪到处于人群中央的那个金发男人身上。

    这个女生口中的烂人确实长着一张很英俊的脸,染着金色的发,坐在这样的一群人里,哪怕只是轻描淡写地举了下酒杯,亦或者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言论偏头微微勾起嘴角,都像是在出入高级的社交场合里手持香槟的贵公子,举手投足间都是家世、财富以及权势沉积下的底蕴。

    松田阵平眼力一般,但粗略一扫,也能基本判断出对方从头到脚的一身下来,起步要100万日元以上。

    这还是不算上那辆车的。

    哪来的富二代吧。

    他挪开视线,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脚步微转,就准备回去找那个在女人堆里想他想的心碎的幼驯染。

    早川裕子在一边玩桌游的同时一边数自己的心情点数。

    桌游很好玩,心情+1

    虽然第一局就输了,但心情还是+1

    第二局赢了,心情+1

    赢了被奖励吃蛋糕,蛋糕很好吃,心情再次+1

    ……

    总之,到现在为止,全部都是快乐的事情。

    或许今天其实是她的幸运日?

    早川裕子坐在人群里,被笑声环绕着,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自己的嘴角也高高扬起,脸颊微微泛红,眼睛里盛满了明亮的光。

    对面的刚认识的女生准确捕捉到了她的笑容,怔了一下之后大声:

    “啊!裕子作弊!怎么可以笑的这么可爱!我想和裕子加line好友!”

    “我也想加——一起一起!下次要一起再出来玩哦!”

    明亮的灯光下,是热闹的觥筹交错和偶尔低俗的笑话,

    松田阵平已经打算离开了。

    但藏在闹哄哄的笑声下,细微而有节奏的声响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脚步一顿,睁大眼睛站在原地,辨认了两秒立刻向着声音的方向冲了过去。

    “喂——!!”

    几步冲过去的松田阵平准确抓住了一个男生的手,他严词厉声:“你手上带的是什么东西!”

    和朋友聊到一半的男生愣了一下,声音更大地不耐地回:“手表啊,还能有什么?——喂!你干嘛?你有病吧!”

    已经上手了松田阵平脸色很差,他心跳加快,声音越发急锐:

    “手表的声音不是这样的!拆下来给我看看!!”

    “喂!这很贵的!啊疼、你这混蛋——”

    松田阵平几下按住了男生,把对方的左手按在桌上,从口袋里掏出螺丝刀就开始拆表盘。

    “喂!你是谁啊?信不信我们报警啊——!”

    桌上的其他人试图上来帮忙拉开,连周围的人都开始或有或无地投来视线。

    混乱的场面里,只有同桌的金发年轻男人微微歪头,露出了如同看好戏一样的神色。

    表盘被快速地拆开了。

    或许是因为装的时候就很草率吧,意外地好拆。

    “……这、这是什么?”

    “喂……那个红色的数字、像不像是——”

    被按着手的男人、夏井平人怔怔地看着手腕上被拆开的表盘下露出的跳动着的红色数字,张口结舌:“这是什么?”

    “……来不及了。”

    松田阵平看着表盘上跳动的数字,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59,58……

    且不说手边没有工具,即便有,在1分钟不到的时间里他也根本拆不完这个炸弹。

    “快把手表解下来!这个是定时炸弹!!快!!”

    他咬咬牙,强行按着男生的手开始解表带。

    但合上的铝合金扣似乎失灵了一样,怎样都按不开。

    “喂、喂、这是……这是什么世纪玩笑吗?”

    男人的声音颤抖,手指颤抖地不住的拉扯表带,但带上时十分轻易的表带却怎么也拆不下来。

    “可恶、卡死了。”

    松田阵平咬牙,他看着只剩30秒的倒计时,拿起座椅的坐垫和靠枕:“走!跟我出去!!”

    已经快凌晨了,这个时间路上反而没什么人。

    既然阻止不了爆炸那就让受伤群众减少到最小。

    “喂、什么意思啊、等……喂!要我一个人死吗!”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男人露出恐慌的神色,努力想要缩回手。

    松田阵平森然抬头,语气狠厉:“少废话!这个炸弹不大炸不死人,最多断一只手,你现在再不走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拖出去!”

    “你——”

    男人有些被激怒,正咬牙想要回嘴时,他的同伴已经开始推着他往外走了。

    “夏井你快出去!就剩二十秒了!”

    “你想死别害死我们啊!!快出去啊!!”

    身后多了个推力的情况下松田阵平非常顺利地把人连拖带拽地拉了出去。

    深夜的道路中央和预料的一样没有人。

    眼看着手表炸弹已经开始最后十秒的倒计时了,松田阵平用拿出来的坐垫和抱枕分别裹住了已经开始发抖的男人的手掌和头面部勉强做了个重要部位的遮挡,然后快速帮他摆成了蜷缩身体背部朝上的单手抱头姿势。

    在倒计时最后3秒,松田阵平开始往回跑。

    店里的客人和原本来聚会的艺校的人都凑在门口往外看,尤其是那个金发的男人,正靠着门框神色不明地挑眉看着他,看的松田阵平血压都要上来了。

    手表面上红色的倒计时正一秒秒地往下跳。

    “关门啊——!!”

    他厉声大喊,声音未落,身后传来的爆炸压强推着他往前摔去,爆炸的碎片滑过他的脸,手臂同时传来了尖锐的疼痛。

    靠在门边的男人皱起眉,脚下意识往前迈了一下,然后又收了回来,“啧”了一声。任由身后的人把他拉了回去,关上了门,阻隔了爆炸的气流。

    “楼下在吵什么?”

    “不知道诶——怎么突然好吵?”

    在一声大到能让开着ktv的包厢都感觉到的声响之后,楼下的声音更加混乱了。

    包厢里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正在做的事。

    正在和新认识的朋友互相加着line好友的早川裕子若有所觉地转头。

    旁边的萩原研二已经关掉了麦克风,四处看了眼之后开始给唯一不在室内的松田阵平打电话。

    但打出的电话久久没有人接。

    耳边回荡的电话忙音仿佛某种不详的征兆一般。

    “小阵平……不行——我要出去看看。”

    萩原研二心底不妙的预感越发强烈,他和房间里的人交代一声就准备要出去。

    但他还没有走到门口,门就被从外向内推开了。

    这一刻不详的预感达到了顶峰。

    “楼下发生爆炸了!”

    上来的男生神色慌张。

    是同校的男生。

    艺校的女生已经认出了他。

    “是夏井、夏井的手表!夏井的手表突然爆炸了!他现在浑身是血地躺在门口啊!!”

    男生的声音还带着残留的恐慌和颤抖。

    在一秒的愣怔之后,全场哗然。

    早川裕子跟着所有慌张站起来去帮忙的人一起站了起来。

    今天大概真的是她的幸运日吧。

    她闭上了眼,再次听见了今晚一直在心底响起的那个声音:〖心情+1〗

    今晚她唯一要来这个她并不想去的聚会的理由。她亲手做的炸弹、也是为她的男朋友准备好的礼物。

    已经——准时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