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怀山手里的菜刀差点没切到自己的手指。

    他苦笑。

    “小川啊,你是男孩子,小西是女孩子,你们不能一起睡的。”

    “我们不是有许多房间吗?到时候分开睡就好了。”

    徐宁川摇了摇头。

    “小西,害怕。”

    他言之凿凿。

    徐怀山觉得他有必要跟徐宁川好好解释之下男女之别的事情。

    “小川,爸爸知道你和小西是朋友,但是就算是朋友,你也是大孩子了。你现在已经六岁了。妹妹才三岁呢。为了保护妹妹,小川不可以这样随便和妹妹一起睡觉哦?”

    徐宁川似懂非懂。

    见他有几分被说动,徐怀山再接再厉,“而且妹妹这么小,如果睡觉的时候小川乱动,不小心打到妹妹,那不就很糟糕吗?”

    徐宁川一听这话,严肃着一张小脸,摇了摇头。

    付小西帮他把心里想的那一长串的话给说了出来。

    “徐叔叔,小川哥哥说他睡觉从来都很乖的,就这样!”付小西模仿着徐宁川刚刚脑子里形容和想象的那种睡觉姿势。她整个人就像是在站军姿一样,两手打得笔直,贴在自己的大腿边,眼睛一闭,宛若是兵马俑或者被无形的绑带给桎梏的木乃伊。

    瞧着她这样,徐怀山都笑了。

    “行了行了。”

    他扫了一眼自己的桌面,拿起一把绿色的四季豆,找了一个两个盆子,交给付小西和徐宁川。

    “去外面帮叔叔把这个豆豆弄一弄,好吗?”

    “没问题!”付小西十分乐意。

    徐怀山拿起一根四季豆,给两个人做示范。

    “要像这样,把这个尾巴先给掰下来。”徐怀山的手轻轻一动,四季豆就发出一声脆响。“瞧见了吗?这里有这样的丝丝,要把这个给弄出来。”

    “这个啊,就叫豆筋。”

    “我们做四季豆的时候要把这个给弄下来哦。”

    付小西听得很认真,她点了点头。

    “然后呢,再把这个四季豆像这样,咔咔,给择成一小段,知道吗?”徐怀山为了解释清楚,补充说明,“差不多有这么长。”他用手指比划着。

    “收到!”付小西就像是一个小士兵。

    她抱着一篮子的四季豆,带着徐宁川去小院子里择菜。

    院子里有小小的板凳,他们两个人就坐在阳光下,认认真真地处理起菜来。

    一人一个小板凳。

    没弄的四季豆放在一个篮子里,弄了的放在另外一个不锈钢的盆子里。

    不锈钢在阳光下还会折射出奇怪的光线来。

    付小西坐在原地和徐宁川弄了一会,实在是忍不住,开始叨叨。

    她有的时候是有点小话痨。

    “小川哥哥,你喜欢这里吗?”

    徐宁川没想到付小西会有这样突然的问题。

    他歪了歪头,算作是困惑的表现。

    “小西喜欢这样呀。”付小西抬起头,看向远方。这个大大的院子的门敞开着,正好对着门外的小溪流。再往外看,就有阿姨坐在河边,抱着一个大桶,拿着一个木头做的搓衣板,正在哼哧哼哧地努力着。

    远一点,就能够看见高高的山峰,绵延的绿色。付小西只觉得,这一幕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支绿色的水彩笔,往那天边肆意挥舞了一笔。

    小桥流水人家。

    青山绿树远黛。

    付小西的脸上露出惬意的笑容。

    “小西喜欢?”徐宁川问。

    “嗯!小西以后就想要这样的!”

    “西西还要养一条狗呢!”

    徐宁川听了,也把这话记在了心中。

    只不过很快,付小西又怅然了。

    “可是这里有蜘蛛。”她说,“我不喜欢蜘蛛。”

    “蜘蛛都是坏蛋。”

    这句指控跟徐宁川长久以来的认知形成了对撞。

    “蜘蛛是益虫。”徐宁川一本正经地说。

    付小西还没到分得清益虫和害虫的年纪,但是在她的生活经验中,她眼里的蜘蛛都是坏蛋。

    “才不是呢。”她反驳。“它们长得那么吓人,那么多腿,还毛绒绒的。”

    付小西光是形容蜘蛛都已经怕得不行了,抖了抖身子,颤抖了下。

    瞧着付小西的反应,徐宁川觉得他应该给小西讲解一下这件事。

    “小西,这不对。”

    “害虫的定义并非是由昆虫的外貌和习惯决定,而是综合昆虫日常行为所定义。”【注1】

    “什么?”付小西听得云里雾里。

    徐宁川把付小西对他解释这件事的行为的困惑理解成了对他所讲述的内容的困惑,于是再次详细地强调:“蜘蛛被定义为益虫是和蜘蛛日常的行为有关系,跟蜘蛛的外貌没关系。”

    “蜘蛛是陆地生态系统中最丰富的捕食性天敌,可以维持农林生态系统稳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