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漾眉眼弯了弯,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走的时候,沈鹤行穿上那件藏青色的长衫,袖子很宽,乔漾拉着正好合适。

    空气里飘着湿润的雨汽,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话不多,耳朵里尽是雨水落在伞面上的清脆滴答声。

    几分钟后,就到了沈鹤行所说的施工工地。

    工地附近的灯都坏了,只有一些零星的光点。

    乔漾穿着高跟鞋实在不好走,摸出手机,打开了照明功能,小心翼翼地跟着沈鹤行的步伐。

    “表哥——”

    她还是踩到了石块,脚裸一扭,紧接着,又是啪嗒一声,高跟鞋细跟直接断开。

    “嘶。”

    她吃疼地抽噎一声。

    鞋跟断开的那一瞬间,身体失衡,她下意识地越过袖子,直接抓住了沈鹤行的手臂。

    他手臂肌肉紧实,完全能够稳得住她。

    但这会儿乔漾没想到那一层去。

    沈鹤行一怔,询问道:“怎么了?”

    “脚扭了。”

    乔漾松开手,蹲下身揉着脚踝,“疼。”

    她另一只手还打着伞,蹲在地上,像一朵野生蘑菇。

    乔漾疼得眼泪花都出来了。

    “还能走吗?”

    沈鹤行语气温柔。

    乔漾咬了下唇,“我试试。”

    沈鹤行没接话,而是把手伸了过去。

    乔漾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心猛地一跳,她慢腾腾地伸出手,搭在他的手心。

    然后借力站起身来。

    她尝试着走了一步,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是疼。”

    沈鹤行敛眉:“去医院看看。”

    乔漾:“嗯。”

    两人靠得近,乔漾身量要比他矮得多,她撑着的小黑伞直接戳到了他的伞下,雨水顺着伞面话落,水珠全部落到了他身上,藏青色的长衫顿时濡湿了一片。

    乔漾连忙合上伞。

    她这么一合上,半边身子就暴露在雨中。

    沈鹤行拉着她手腕,将她带到了伞下。

    乔漾心跳加速,她一抬头对上了沈鹤行那双漆黑如墨的星眸,随后,她又顺着星眸往下,视线落到了他凸起的喉结上。

    他长衫里穿的还是白天那件白衬衣,扣子扣到了倒数第二颗。

    清冷又禁欲,还带着几分勾人的欲。

    她舔了下干涩的唇瓣,声音小小的,带了些娇嗔,“表哥,我走不了。”

    随着她无意识的靠近,沈鹤行又闻到那股混杂着檀香的茉莉浅香。

    他不敢往后退,任由那浅香浸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沈鹤行把手里的伞交给她,又蹲下身来,“上来吧。”

    “你要背我吗?”

    乔漾矫情地扭捏了下。

    沈鹤行:“你不是说你不能走吗?”

    这条路确实不好走,而她的鞋坏了,也根本不能走。

    “嗯。”

    乔漾不客气地趴到他的背上,双手勾住他的脖颈。

    沈鹤行很绅士,没有怎么碰她,只是带了带她的腿弯,让她不至于滑到。

    没想到,最后两人还是同撑了一把伞。

    ——以这样的方式。

    …

    沈鹤行直接带乔漾去了学校附近的医院。

    校医务室看个小病还可以,像她这种严重的,还是去医院比较靠谱。

    到了医院时,乔漾脚踝处又红又肿,跟个大红馒头似的。

    随后,又是挂号又是拍片,花了将近两个小时。

    医生推了下架在鼻梁上的眼睛,“韧带损伤,这几天好好养着,不要剧烈运动。”

    乔漾小声问道:“也不能跳舞吗?”

    她的毕业课题还没完成,过两天,迎曼老师又要为这届毕业生排练集体舞了。

    舞蹈的主题很早就公布过,叫《桃夭》。

    听说这次毕业生舞蹈的c位在她和周舒云中间选。

    医生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医生,他没好气道:“小姑娘,你要是不想要你这腿了,你就跳。”

    乔漾:“……”

    话落,医生又看向了沈鹤行,一副过来人的口吻,“你作为男朋友,看着她点,这几天没事就给她揉一揉,按一按,好得快。”

    沈鹤行:“……”

    乔漾被医生口中的“男朋友”取悦到了,但面上不显,再三保证,“谢谢医生,我们保证听话。”

    说完,她拉了拉沈鹤行的袖子,让他表个态。

    沈鹤行面色稍凝,应了下来。

    …

    从医院出来,雨已经停了。

    乔漾看了眼时间。

    已经十点了。

    她这会儿已经不需要沈鹤行背了,但单脚走路,还需要沈鹤行扶着。

    乔漾拽着沈鹤行的袖子,轻声问道:“表哥,你陪我回去吗?”

    沈鹤行嗯了声:“我已经打好车了。”

    他视线落到乔漾的脚上——

    她受伤的那只脚缠着纱布,另外一只脚还穿着那双细高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