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咳了声,很轻,怕传染给她。

    “小区里没人喂它们,冬日寒冷,要是不喂,恐怕熬不过这个冬天。”

    今年是海城最冷的一个冬天。

    除开这个原因,他还有个私心——

    他想等她回来。

    这样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和她在楼下偶遇。

    乔漾一时哑然。

    她其实早该知道他是这样的人。

    慈悲又怜悯。

    即是她不喜欢他这样,但心里还是会被他的赤诚所吸引。

    乔漾心思微动,抬头看向了沈鹤行。

    有所感一样,沈鹤行也在这时垂下了眸,撞进她的盈盈眼波里。

    “怎么了?”

    他出声问道。

    感冒后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带了些磁性与性感。

    乔漾摇头。

    沈鹤行没再多问,只是唇角勾了勾。

    约莫十分钟,两人就到了c大门口。

    学校里的医务室就在校门口往中文系办公室的这条路上,乔漾正好要回中文系取东西,便陪着沈鹤行一起去买了药。

    校医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医生,她给沈鹤行开完了药,又看向了乔漾,“乔老师哪里不舒服?”

    乔漾张嘴,还没否定,就听见沈鹤行说:“乔老师是陪我来的。”

    这话咋一听没啥问题,可细想里面的含义,不自觉地就让人浮想联翩。

    果不其然——

    女医生长哦了声,眉梢挑了挑,“这样子啊。”

    乔漾:“……”

    女医生又快速补充:“那乔老师回去后,别忘了监督沈老师按时吃药,多喝点热水。”

    现在解释,只会是剪不断理还乱。

    乔漾无奈,干脆地点了点头。

    买了药,两人这才慢走回中文系。

    他们俩人来得晚,这个点正是上课时间,办公室里也没其他老师在。

    乔漾取了自己的东西。

    新办公室那边东西齐全,也不用她带什么东西。

    她打开柜子,看见里面放着的粉色保温杯后,动作一顿,停了下来。

    “带上吧。”

    冷不丁地,身后突然响起沈鹤行的声音。

    “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乔漾默然半秒,还是嗯了声,并伸手取出了保温杯。

    东西收拾好,乔漾也准备去表演系那边了。

    走到门前,她想起医生的嘱托,提醒道:“你记得吃药,多喝点热水。”

    沈鹤行应了下来,“好。”

    -

    元旦过后,c大的期末考也快来临了。

    乔漾考试的内容简单,就是上课时教过舞蹈,只要下去练习过,不说得a+或者a-,总之及格是没问题的。

    表演系和音乐系的办公室离得非常近,几乎只有一墙之隔。

    乔漾几乎和周予霖的老婆徐冉天天碰面。

    只是每次徐冉身边的陶晴画总会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看着她。

    那样的眼神,乔漾也在三年前看到过。

    不甘、试探、打量。

    乔漾前些日子听说,陶晴画有了男朋友,是家里人给介绍的,现在两人都准备结婚了。

    既然如此,那她应该是早已断了对沈鹤行的念想,怎么还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乔漾想不透。

    索性对方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动作,几次下来,她就没放在心上了。

    …

    搬到表演系的办公室后,乔漾上下课也方便了许多。

    她刚上完一节课,回到办公室时,就看见她座位上坐着的沈鹤行。

    他穿着深棕色的风衣,规规矩矩地坐着,低头看着手里杂志。

    就像是在看一本经书一样。

    在乔漾的印象里,他从没有慵懒随意地坐过,把克己复礼、清规戒律刻在了骨子里。

    说起来,乔漾与沈鹤行有几天没见了。

    沈鹤行作为中文老师,期末的时候可比她这个舞蹈老师忙多了。

    乔漾走进办公室,“你怎么来了?”

    “天气冷。”

    沈鹤行合上杂志,向她这边看来。

    许是角度问题,她看见了他眉眼里的轻松与温意。

    “我来给你送杯奶茶。”

    乔漾:“……”

    他现在是一点儿也不懂得含蓄。

    “不用,我喝热水就可以。”

    沈鹤行眉梢稍敛:“就当是,上次你陪我拿药的谢礼。”

    乔漾:“……”

    她语气淡然:“那都是好几天前的事情了,而且我也没帮你什么呀,你不必这样。”

    没说开之前,她姑且是认为他菩萨心肠作祟,想对别人好。

    可是说开后,她心绪就有些复杂了。

    三年前她追着他跑时,他态度那般冷淡。

    等自己心灰意冷、想要重新开始一段感情时,他又回头说要追求她。

    她不想重蹈覆辙,也不想接受他的好,但每次都阴差阳错地接受了。

    说好断了,结果断的犹犹豫豫。